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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月拿眼睛瞟彩九,意思是你看看人家。
“这位小妹怎么称呼?”疤郎看着姜晚月,不知为何,看她有点眼熟:“小妹可是庄家或是姜家的孩子吗?”
姜晚月眼巴巴等酒,敷衍笑笑。
“小妹就是小妹,叫什么无所谓。”
但是想到他们还有个人质在自己手里,也就收了眼神回来,让彩九介绍一下这二位。
“一个姓梁,一个是他朋友,好,介绍完毕。”
他说着起身,帮踩着跳板摇摇晃晃而来的厨娘端菜,顺便取了碗筷杯子,给每个人布置上,还要了温水,把姜晚月的餐具重新涮洗干净。动作之麻利,手脚之轻,跟他这个人的风格一点也不相符。
梁桥和疤郎对了个眼神,疤郎趁机凑过去,附耳轻声说:“扬州话,九就是狗,你品品,是不是人如其名?”
彩九,花狗,原来他刚才是笑这个。
这忙前忙后点头哈腰的架势,是挺狗腿的。
梁桥咬着下唇转过头,强忍住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名字很重要吗?”小妹子戳戳梁桥后背:“要笑,就大大方方笑。”
梁桥正色敛容坐好。
“谁笑了?谁笑谁是小花狗。”
酒菜齐备,梁桥和疤郎一人一壶,小妹子和他的狗腿子共饮一壶。几人也不客套,自斟自饮,一边吃一边闲聊,说着说着,说到最近江都县的一桩奇事。
便是江都首富沈宅灭门案。
“沈家既无田产,也无商铺,算什么首富?”姜晚月道:“我是不常出门,梁先生想必有些见识,你帮我讲讲,沈家为什么会被称作是首富呢?”
梁桥故作沉吟。
“这个嘛,听说,沈家出资两万两给江都县修河堤,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做善事,想必是有些家产的。”
姜晚月眼神亮亮的,嘴角含笑:“那么多钱,总不可能凭空掉下来吧?”
“哎,小妹子说到点子上了!”疤郎大笑:“虽然不是凭空掉下来,但是可以凭空变不见,你说奇怪不奇怪?”
好好的一户人家,子嗣繁茂,家业昌盛,突然一夜之间厄运降临。当家老爷子自尽而亡,全家人命丧火海,家业遭人洗劫一空,这难道不是一件怪事吗?
“江都县。”姜晚月重复了两遍这个地名,突然抬眼看向彩九:“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彩九笑着倒满酒杯,满得都快溢出来了,用嘴去接。
“我也是听说的,似乎他们招惹了魔教的人。”
他说着,用下巴点点梁桥。
“不可能吧。”姜晚月调皮眨眼,回身看着梁桥,和他碰了个杯。
“人家都说魔教的人有三头六臂,个个头上长角,身后有尾巴,插上翅膀就能飞。梁先生可是一点也不像啊。”
疤郎一口酒喷出来,面前香喷喷的醋鱼遭了殃。
梁桥僵在原地。
“哎呀呀可惜了。”他大声招呼厨娘把鱼端走,重做一份。
厨娘过来收了鱼,又简单收拾了一下桌子上的骨头。
这么一打岔,梁桥方才的尴尬消失了一点,举杯自饮,忽然盯住了彩九。
“这事还有后续,不知兄弟听说了没有?”
彩九别过头,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显然是对梁桥这种不依不饶的性子感到无奈。
“没听说,不关心。”他举杯和疤郎碰一下,一口喝干,起身去找厨娘烫一壶烧酒。
他一走开,姜晚月立即转过头来,很感兴趣地追问下文。
沈家众人送殡所住的小松山家庙起火的时候,那些人都没能跑出去,是因为在起火前就已经被人杀死了。不过当天庙里请了二十名僧人,有几个偷懒没有在灵前念经,各自找地方休息,其中就有人目击到了一个可疑的人影,已经凭着回忆画了画影图形。
“江都县已经发了通缉令。”
“敢做如此大案,事后逃得无影无踪,想必不是本地人,光是在江都县通缉,恐怕作用不大。”疤郎说道。
“是啊。”梁桥叹气:“不过,县令已经报告给了太守大人,下一步便是全扬州缉捕,再不成,就再往上报,由刑部发海捕文书。”
姜晚月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所以,这些事情是他一个人做的?”
“杀人的只有一个。”
“没错。”疤郎分析道:“凶手应当擅于使用短刀,最有可能的便是解腕尖刀。从手法看,所有尸首都只有喉咙处有伤口,一刀毙命,狠辣干脆。小松山家庙并不大,一次杀害几十人,既没有闹出声响,又没有留下痕迹,凶手想必有些夜行的本事,尤其轻功应当很高明。”
梁桥看着姜晚月,见她一张小脸懵懵懂懂的,眼睛似睁非睁,像是困了,便笑笑止住话头,随口聊几句闲天,等彩九回来,叫他带小妹子回家。
彩九二话不说,转身弯腰,背起姜晚月,同大家拱拱手,算是道别。
梁桥把新上的热酒给他和疤郎重新倒满,看着二人的背影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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