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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桥惊得酒气全部化成了冷汗,看看疤郎,却见他一脸状况外,忙起身相迎。
这位连寿长老与自己真正的同僚,按官职等级,还比自己高一级,到了人家的地头,本该上门拜会的,真是忙晕了头了。
他连连告罪。
“长老,我等实在是太失礼了,请长老责罚。”
“想必是梁护法?果然是人中才俊啊。”
梁桥双手抱拳,躬身极低,不敢松懈。
连寿笑笑,一把按住梁桥的手,将他扶起来。
“护法如此客气岂不是见外了?不过,你来此公干,确实应该知会我一声,倒不是为了这些虚礼,我也算是在本地有些脸面的,多多少少能帮一些。这下可好,远道而来,先吃个软钉子。”
那简直太好了!
梁桥心里大喜,看着连寿那白里透粉、肉乎乎的脸更多了三分亲近。
只是,他要请连寿长老入座,长老却没有立即行动。
他望了望疤郎,还是看回梁桥,犹豫了一下,才道:“丹鼎司堂口新上任的余小堂主很想来拜会二位,人已经在门外了,要不要见一见?”
见是当然要见的,大家都是堂主,谁不给谁面子?
只是梁桥实在不明白。
见了余小堂主,倒也没什么话说,听他自我介绍,上三代都是魔教中人,只是父兄远在边疆,独留他一人在扬州。
“你一个人是辛苦了,在堂口原是做什么的?”
余小堂主最多不过二十岁,面相老实巴交,衣服大概是新做的,浆洗的硬邦邦的,怎么坐怎么别扭,索性还是站着说话。
“我做小徒弟七八年,堂口里各样杂事都做过的,老堂主在的时候……过去的事不说了。”他绽开笑容:“最近我父亲调到苏州去了,哥哥也去了总坛做事,我又喜得升迁,这些都承蒙零余子大人的关爱,大恩大德,舍命为报。如今听说大人的心腹来了,我怎能不来拜会?”
行,明白了。
梁桥让开位置,给他指指疤郎,那位才是大人的心肝呢,你留几句感激的话说给他听吧。
梁桥留他们两个在雅间寒暄,自己请了连寿长老出去二楼茶室坐坐。
果然,门一关,连寿长老便从袖口抽出一封书信来。
看着信封上面的字迹,梁桥心里总算安定了些。
“首座可还好吗?”
“很好的,最近听说教主张罗给他议亲呢。”
梁桥笑着摇头,他到底还是逃不过这一关,庄家不催他,这次是教主急了。
连寿长老耳朵一动,比了个噤声,果然很快有送茶水的娘子上来。二人装作欣赏月色,直到娘子忙完离开才开招呼赶紧落座。
守着一盏孤灯,两人对面而坐,梁桥准备拆信,连寿长老却招呼凑近,几乎面对面的时候,低声开口。
“你好生听我讲,楼下那位余小堂主手里也有一封信,是零余子大人给疤郎的。而我这封信,是首座大人给你的。信使来了两批,零余子大人派的那批顺利抵达,而庄首座的人还未到扬州就遭到了截杀。这封信是我的人在马鞍底下搜出来的,所以我不能确定这是不是首座大人的亲笔!”
近来庄豹公务缠身,身边也没有像样的文书,日常行文下令都是亲力亲为,因为文书太多,他收敛了个人风格,写字只要求简洁工整,并不要求美观。若有心模仿,其实不难。
作为庄豹的直接下级,梁桥是熟悉他的字迹的,但放眼魔教,这样的人又不知道有多少了。
“多谢长老提点,如此大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连寿长老失笑,“啧”了一声,拍拍梁桥的手,叫他安心。
“咱们就不要来这一套了,要紧的还是你如何能够顺利办结差事、平安回去复命,那我就阿弥陀佛了。”
连寿把扬州的情况大体和梁桥交代一下,为了不引人耳目,急急离开。
梁桥这下彻底睡不着了。
信的内容很简短,要求梁桥配合疤郎行事,办结之后再回迷踪山复命。
你说这封信是真的还是假的?
庄豹会不会把自己就近安排给疤郎,帮零余子做事?
还真有可能。
但如果他直接下令让自己回山,也有可能。
梁桥抖着信纸,问贺无疾啥意见。
“这上面印章、签名俱全,我认为不像是假的。就算签名能伪造,印章总是独一无二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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