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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烈帮姜晚月揉着额角,温言细语劝她宽心。
“梁桥不过是区区一护法,虽然得庄首座赏识,但他在魔教根基尚浅,还是要小心做人的。”
“他看我,也说不定就如我看县主是一样。我宁愿人家背地里恨我,也不想有人因为这么一点点小事整天来烦我。再者说,如今我们毕竟是在明面上,常欣悦再有错,关也关了,罚也罚了,真的把人折磨致死,恶名可是要我背着的。那淑惠十成十还要怪我辣手无情呢。”
白烈绕到姜晚月身前,扶着她的手,单膝跪地。
“主人有何吩咐?”
“你不是说他很伤心嘛,我若放了他,确实不妥,若太苛待他,日后难相见,不如折中一下。”
姜晚月反手抓住白烈的手,牵着他附耳过来。
窗外,花白头发的老嬷嬷趁着乌云蔽月转头离开,熟稔地抄小路来到谨园另一头,一处单独的院落。
淑惠在等她。
“如何?她可生气了吗?”
老嬷嬷摘下帽兜,福了福身,将县主扶到桌前落座,这才低声汇报听壁脚的发现。
“其实今日晚膳时候,我听得出来她话里话外的意思。你我客居在此两年之久,她待我们实在不薄,依我说,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吧。”
淑惠叹一口气,回身抓住嬷嬷的手:“明日你去太守府见我兄长,就说是我的意思,请他将免了那少年的罪,不再追究。”
“县主说的哪里话?”嬷嬷一脸恨铁不成钢:“你怕姜小姐做什么?”
那姜晚月不过是商贾人家出身,说白了,市井门户而已,很不如流的。若无淑惠县主在这里,纵然庄家再有钱财贴补,她也没资格住这么大的园子。论尊贵,怎能比得上皇亲国戚?
就算淑惠是客居而来,能够得到服侍天家女儿的机会,庄家满门就该感恩。
但她们是怎么回报的呢?
“毒害皇亲,按律法,当满门抄斩,如今这样已经是宽纵了。县主若再让步,恐怕那些人更不把你放在眼里。”
“嬷嬷多心了,此事是意外,谁能未卜先知?”
淑惠不敢与老嬷嬷硬犟,想了想,笑着道:“庄家是扬州大户,兄长的官声政绩很多时候都要靠这些大户的扶持。更何况,如今家里的案子尚没有定论,我们不好节外生枝。”
“不成!”嬷嬷竖起眼睛,语气狠厉:“庄家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他们招待县主,明面上付出了钱财,背地里实际怎样,你我如何得知?但无论怎样,太守大人是不会亏待他们的。如今那些唯利是图之辈已经生了怠慢之心,出了如此纰漏,焉知不是故意而为?若轻轻放过,只怕遗患无穷。”
县主被呵斥得不敢抬头,但听到外面风声骤紧,是又要落雨了,又忍不住担心。
“我听说那少年是被关在水牢里的。小惩大诫,也算够了。”
“县主!”
嬷嬷痛呼一声,双膝跪下,以头抢地,嚎啕大哭。
“长公主一生只你一个女儿,对你寄予厚望。她走得那么可怜,你若因为心软有个闪失,没能为她昭雪,九泉之下,你有何脸面见她?”
提到母亲,淑惠落下泪来,立即起身扶嬷嬷,嬷嬷却执拗不动,直到淑惠亲口答应。
白沙泉的后院有个雅间,专门是给熟客准备的,晚饭就摆在这里。除了疤郎所说的菜品,更有十几样特色吃食,都是本地风味。
开席一刻钟,梁桥等人还未动一筷子,是看贺无疾吃猪脸看得呆了。
扒猪脸又名“鸿运当头”,是取整个猪头的上半部分,去骨去肥肉,用九种上好的香料炖煮一整天方能成菜。
这菜品本就软烂香嫩,又赶上这么个饿狼,只见他夹上肉皮的一个边角,急忙上嘴去咬,那边还未从盘子离开,这边已经进了他的嘴。他咬一口,再吸溜一下,便如面条一般将小半张猪脸吃进喉咙,连嚼都不带嚼的。
看他这吃相,两个大人哈哈大笑,忙不迭地给他夹菜。
贺无疾一概照单全收,吃爽了菜,还要一碗鳝丝面一碗大排面,面吃光了,还舍不得面汤,捧着碗仰面朝天往嘴里倒,直到碗里一滴也不剩,他的肚子已经肉眼可见的挺了起来。
“半大小子吃死老子真不是吹的,哈哈哈哈。”疤郎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厨房又送了虾仁烧麦和蟹黄汤包过来,赶紧一把收了贺无疾的筷子,将他提起来丢出去。
“不许躺倒睡觉,在门口走走,等等你哥哥。”
吃饱了就犯困,贺无疾岂能免俗?就算迎客娘子塞给他一碗浓浓的茉莉花茶,香他一个跟头那种,他还是忍不住上眼皮黏下眼皮,抱着门口的柱子就打起了小呼噜。
疤郎还要出去说说,却被梁桥拉住。
“好歹是长辈,你跟他一般见识做什么?”
疤郎不服,正因为自己是长辈,所以才要提点。贺无疾是习武之人,按例最多只能吃七分饱,哪有一口气吃到嗓子眼的?吃饱了还不知道好生走走消食,这就回去睡,是要养膘吗?
“这两个小孩都是被你惯坏了。”
开开心心吃饭,怎么说起我来了?
梁桥本来心里就不痛快,刚要回嘴,却见贺无疾揉着眼睛进了后院,身后跟着一个体态富贵、衣着华丽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本地金石司长老,连寿长老,我们今天的一顿好饭都是他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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