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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记忆中的过去一（第1页）

破旧的老庙里，一堆枯草上，蜷缩着一群孩子。这些孩子大的看上去有七八岁，小的或许只有四五岁，他们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头绒杂交错且已打结，显然许久未曾洗漱过了。

就这么一群小孩，他们相互在草堆上依偎着，蜷缩成一团，仿若一窝小狗崽。他们都是些可怜的流浪儿，但幸运的是破庙中有位为他们生火的老头。

待这个晚秋的夜晚过去，他们将再度迎来第二天忙碌的乞讨。

在这个人类卑微的时代，流浪者随处可见。

他们不仅要和老天对抗，还要和其他的同类争抢，若不能趁着入冬之前多乞讨点东西，他们将无法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

清晨天还未亮，老头便唤醒熟睡中的孩子们，带着他们早早找好地方，蹲守在人流量较大的富人区，忍着晚秋的寒气，等着富人们的施舍。

其中一个小孩蹲坐在老者的身旁，望着黑夜中依稀燃起的灯火，有些愣神的问道：“爷爷，我们要一直这样乞讨下去吗？”

这个问题让老者难以回答，因为他已经乞讨了一辈子了，对他而言，乞讨便是生活，就是人生。他望着一如既往的黑夜，想了很久，回答道：“如果你有想法，不如去试一试。”

或许是因昨晚睡眠不佳有些疲倦，望着别人家的烛火，突然产生了一些奇怪的念头。

这个小孩从前其实从未思考过为什么他们要乞讨，而那些路人为什么不需要乞讨这个问。

当他有记忆时，他就做着乞讨的事，富贵与贫贱对他来说并无区别可言，他只知道饿了要吃东西，冷了要去取暖，就要去找暖和的地方睡觉，如此简单的吃与睡，睡与吃便是它的日常。

或许因为昨晚睡得不舒服，有些疲乏，望着别人家的烛火，突然产生了这些奇怪的念头。

当清晨将至，路边率先出现巡逻的卫兵。他们穿梭于大街小巷，看到熟睡中的乞丐，时不时踢上一脚。他们并非好心唤醒，也非恶意踹踢，只是单纯检查他们是否还活着。

当清晨的太阳终于升起，摆脱了黑夜之时，也是他们正式干活的时候了。

这群小孩穿梭在人群之中，用小小的手捧着一个个小小的陶碗。

其中一个小孩年纪较小，他看见一位穿着稍显整洁的富人，双手捧着碗立马追了上去，但奈何身材娇小的他跑得慢了些，被其他乞讨者抢了先，未能搭上话。

他只得失落回头，说来也巧，回头正巧碰上一位身着极为华丽的夫人。这样的富人，即便是他们也很少遇见，就算遇见，通常也不会前去乞讨，因为这类富人往往嫌弃他们这些肮脏的乞讨者。

这位夫人，看着眼前这个脏兮兮不知所措的小孩，以及那双捧着陶碗被冻得通红的一双小手，微笑着从袖中随意掏出了一粒小小的碎银，轻轻的放到了小孩的碗中。

小男孩呆呆地看着碗中的银白色小石子，他并不知晓这便是银子，出于感谢，无论是什么，都礼貌地鞠了一躬。

夫人微笑着用食指点了一下小男孩的额头，小男孩有些不知所措，慌乱地摸了摸被点之处，摇摇晃晃地再次鞠了一躬，快跑开。

小男孩捧着手中的小石子，来到老爷爷面前，有些失落地递给他，因为他觉得这可能没什么用。

当老头看到那一粒碎银时，不禁有些吃惊，他这辈子都未曾讨到过一粒银子。

他激动地小心收好，生怕弄丢，看着有些自责的小男孩，小声说道：“这可是银子，相当值钱，千万不要告诉他人。有了这一块银子，咱们这个冬天都足够了。”

小男孩一听，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那居然是银子。”

老头高兴地摸了摸他的头，他也感到开心。

老头怀揣着那一块碎银，想着这是这个冬天幸运的开始。那个小男孩亦是如此想法，想着自己说不定还能讨到银子，更加卖力地去乞讨了。

但现实中幸运总是短暂的，自那次以后，他们再未讨到过一粒碎银。

虽说未讨到银子，但他们总是有所期待，期待下一次的好运，对第二天的生活又多了一丝盼望。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重复着乞讨的生活，直至数年后一个极度寒冷的冬天来到。

这一群小孩都长大了不少，他们一如既往地蹲守在街道角落。

天空中飘下细小的雪花，雪花在这黎明前的黑夜里看上去不像白色，更像是黑色。

巡逻的卫兵不时从一些漆黑的巷子中捆绑着抬出一些包裹严实的东西，那是冻死在黑夜里的乞丐，和他们一样的乞丐。

起初见到这些，他们还不太习惯，但近些年来乞讨的人越来越多，死去的人也与日俱增，尤其在冬天，他们也就习以为常了。

突然一个巡逻的卫兵来到他们面前，踹了一脚熟睡中的老者，老者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朦胧的看着眼前之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来人是谁，连忙“嗯嗯”应了几声。

“老头，你一大把年纪了，自己都吃了上顿没下顿，还带着这么多小孩，你带得动吗？还不如让他们去从军算了，至少有饭吃，虽说最后都是死，但总不至于饿死。”巡逻的卫兵说道。

其实他们都是老相识了，巡逻时经常碰面。看到老头睡着了，只是单纯想把他叫醒，怕他也一睡不醒，因为这个冬天他见过太多睡死过去的人了。

老头没有回答，他心里明白，他也见过被抓去充军的乞丐，如果充军真有那么好，哪会有这么多乞丐。

待巡逻的卫兵离开后，老头又陷入了梦乡。

小乞丐们现，这个冬天，老头变得格外嗜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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