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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定的是两张中层的卧铺票,睡在下铺的是一位相当开朗的大哥,从上车开始就没停的和人搭话,还热情的把自制的卤菜拿出来和两人分享。梁季澄向来不爱和陌生人接触,简单打了个招呼便扭头干自己的事了,如此江冉变成了大哥主要的闲谈对象,从小学入学一直聊到大学毕业,就差把自家族谱拿出来给他翻阅了。
“看你手里都没停,这是记什么呢?”等到身世说的差不多了,大哥难得停下喝了口水,也终于注意到江冉手里写写画画的小本子,不由好奇询问。
“没什么,就是些景点介绍,”江冉温和地笑笑,“我们要去北京玩,想提前做点规划。”
“就你们两个学生出来,也没有大人陪着?”
虽然江冉早就不是学生了,但他并没有反驳这句话,“是啊,好不容易高考完,就想着出来放松一下。”
“真不错,上的哪个大学?”
“省理工大。”江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相当骄傲的,他一向以梁季澄为荣,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提起的时候,好像要去上大学的不是梁季澄而是他们两个。
这个答案果然得到了大哥好一通夸赞,连带周围听到的人们也纷纷投来羡慕的目光,让江冉心里很是受用,反观真正的主角却像失去听力一样,连脚趾头都没动一下。
“真好,像你们兄弟俩这样感情好的不多了,”大哥羡慕地说,“我家里有个弟弟,一年到头在外面野,除了管我要钱,其他时候都见不到人影。”
江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尴尬的陪着笑了笑。
从头到尾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梁季澄却在这时坐了起来,他刚刚其实一直在听着江冉和别人聊天,只是不愿意掺合罢了。他的眼神往下压了压,有些不满地说,“我们才不是…”
“我们是!”这千钧一发之际,江冉即使打断了梁季澄的话,随后轻声接道,“我们是朋友,很好很好的朋友。”
在路上开了一天一夜,十七个小时后,列车终于驶进了北京火车站。
梁季澄从没坐过这么久的火车,刚上车的时候,看哪都好,哪都觉得新奇,很快这股新鲜感过去,便只剩下无尽的乏味,等他从车上下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要散架了。江冉倒是一直活力满满,背着两个人的行李还有精力东瞅瞅西看看。
“走吧阿澄,”他高兴地拽着梁季澄的手,“我们先去住的地方。”
梁季澄一声不吭甩掉了他的手。
这一通操作甩的江冉一脸迷茫,又是怎么了。
“昨天在火车上,”梁季澄闷闷地说,“你为什么要承认,为什么说咱们是朋友?”
江冉足足反应了五秒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因为昨天梁季澄并没有当场反驳他,江冉本来以为这事算过去了,没想到在这等着呢。
还好对于类似的场面他早已驾轻就熟,只要顺着毛哄一般不会有大问题。江冉朝四周看了看,来来往往的人虽多,但没多少人往他们这边看,趁其不备他在梁季澄脸上啄了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阿澄,他只是个路人,萍水相逢何必要说那么多呢。”
“路人不说,亲近的人也不说,难道——”
后面的话梁季澄没讲下去,但江冉明白他的意思:难道要这样躲躲藏藏一辈子吗。
他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撞的咯噔一下,连带声音都打了个颤,不过脸上还是挂出一副安慰的笑,“不会的阿澄,你别这么想,只是目前是这样,将来…会好的。”
梁季澄没再说什么,大概也知道纠结下去不会有任何意义,况且他们现在外边,没有争论的条件,他别别扭扭点了点头,跟着江冉出了车站。
也许是被糟心事影响了心情,第二天早上,梁季澄毫无理由赖床了,任凭江冉在他耳边敲锣打鼓,依然雷打不动。于是他们成功错过了升旗仪式,等赶到天安门广场,天早已大亮,只剩下一地闹哄哄的人群。
江冉难掩失望之色,梁季澄却根本没往心里去,“明天再看不也一样,”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先去吃饭吧,我要饿死了。”
他们找了一家早餐店,按照旅游指南的推荐,点了当地特色的包子和炒肝儿。炒肝儿端上来黑乎乎的一碗,梁季澄看的直皱眉头,但禁不住胃里一直咕咕叫着抗议,便身先士卒先尝了一勺,谁知一口下去,当场又原封不动吐了出来。
“这什么东西啊!”吐出来不算,他又连喝了三大口水才把嘴里复杂的味道压下去,嚷嚷道,“又腥又臭的,难吃死了!”
看他夸张的像吞了毒药,江冉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舀了一勺…还行,虽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美味,但还能咽下去。
“阿澄,你吃这个吧。”江冉把一碟热腾腾的包子推到他跟前,没办法,梁季澄在家就挑食,在外面就更不指望他吃剩的了。那碗炒肝儿全部进了江冉肚子里,出门的时候,他感觉胃里有片海在翻腾。
要说起来,国内的城市规划大多遵循着同一个原则,尤其是这几年发展迅速,和老家比起来,北京无非
是更高的楼,更密集的建筑,以及更多的车罢了。他们在这里待了三天,按照江冉计划好的行程,去了故宫溜了天坛,爬了长城逛了胡同,除了第一天的升旗没赶上,其他景点全部转了个遍。七八月交接之际,正是北方最热的时候,阳光又毒又辣,几天下来,两人的肤色直接从亚洲进化到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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