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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些年长的学生,比梅老师还年长。
但今天下午,那些比梅老师年长的学生都旷课回家了,剩下这些都是些青涩学生。
但话又说回来了,梅老师的胡扯也掐着分寸呢,如果那些比他年长的学生都在的话,他也不会这样打比喻。
所以,这个班级的每星期五下午的第三节课,梅老师的授课脾气最另类。
梅老师当然也知道眼前这帮青涩果喜欢他风趣的胡扯,所以,他望着失态哄笑的学生,继续胡扯。
“别误会,没有说你们,你们不是家畜,我没说你们是家畜,我说的是那些供销学院之外的那些学院的学生才是家畜。”
梅老师很认真的说。
学生们开始哄笑着鼓掌,稀稀拉拉的掌声很真诚,很认真,也很热烈。
“但你们是野畜。”
梅老师说这句的时候,就像播放沉重的纪录片解说词,别提多正经认真了。
这一下,青涩果们全笑趴了。
凤鸣也笑得不能自持,急忙用手去遮捂嘴。
梅老师环望着笑瘫的青涩果们,最终将目光停留在了凤鸣身上。
凤鸣一看到梅老师的注视,正捂嘴的她顺势低垂下头,将额头抵在课桌上,但身子仍然在抖动。
“家畜圈久了,还是家畜。
但野畜圈久了,圈成了家畜,那就悲哀了。
所以,把你们这些野畜定时放到野外去,尥一下蹶子,撒一下欢,省得你们忘了自己的野性标签。”
梅老师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才从凤鸣身上移开。
这就是梅老师的另类授课,不仅和学生们打诨胡扯,每年的春秋两季,还带学生去郊区野外上一晌的统计课。
但事前他会让别的门科占用他的统计课,等攒够了一晌的时间,便带学生出去疯一晌,跟郊游似的。
他授课的往届皆是如此。
到了去郊外上课的这一天,也不知梅老师在哪找了一辆被淘汰的破公交车,没有车窗玻璃,车窗都用钢筋焊成了铁窗。
整个车身都灰黢黢的,不分鼻眼,如果梅老师不说它是公交车,没有人看得出那破玩艺曾经是一座文明城市象征的公交车。
开车的司机与梅老师很熟,一路上听他们聊天,才知道那司机是梅老师的小学、初中、高中同学兼邻居,兼发小,也是这辆破车的主人,他曾经是一名机械厂的电焊工,三年前辞职下海,个人开了一家很小的电焊厂,厂有还有十几名工人。
那辆破车上没有固定的原装座位,除了司机座位和副驾驶位,所有的原装座位都被折掉了,车箱里空荡荡的。
前面的发电机旁边,也就是副驾驶后面,却放了很多小马扎。
那小马扎也不是统一的高低和颜色,而是各种不同的颜色和高矮不一,唯一统一的就是它们与这辆破车一样,灰黢黢的鼻眼不分,好像与这辆破车融为了一体,是毛对色对。
学生们一上车,坐在发电机上的车主人便很热情的给每个上车的学生分发一个小马扎。
学生们肩挨肩的坐在小马扎上,就跟农村看露天电影一样。
因为座位不固定,路上若遇紧急刹车,或者急转弯,车上的学生会整齐划一的向一个方向歪斜,就跟风吹麦浪一样,就跟风入竹林一样。
今天的梅老师,穿戴很另类。
只见他戴了顶灰色的瓜皮帽,下穿牛仔裤和运动鞋,上穿白衬衫,外穿一件满是兜袋的胖大黑色坎肩,脖子上还挎着个长镜头的照相机,鼻梁上架了一副夸张的墨镜。
他打扮的像个战地记者,或者登山运动员,就是不像大学老师。
而梅老师的发小,也就是那个车主人,反而是西装革履,开车时还戴着白手套,一直都是笑容可掬,弄得跟个上流社会的绅士似的。
光梅老师这一身行头就够学生们稀罕了,又听梅老师说会给他们拍照留念,个个开心的像个无邪的孩子,包括那些比梅老师年长的学生。
要去的目的地是城北郊的一座贫瘠的小土山,其实是一座寒酸的大土岗。
因为是盛春,那小土山或者大土岗上,虽说贫瘠寒酸,却也一副欣欣向荣的样子。
梅老师是轻车熟路的将学生带到一片平整的岗凹里,让学生按班上的排位坐在从车上带下来的小马扎上,大概没少带往届的学生过来。
那车主人将学生送过来就离开了,因为事先与梅老师约好来接的时间了。
这片平整的岗凹里的树木倒也生机勃勃,花花搭搭的树影正好遮住温暖过度的阳光。
今天来郊外是以学习为主的,趁着学生好兴致,梅老师先把要讲的课程给完成了。
没有桌子,全班同学都是双腿并拢,再把记录本放在双腿上,边听边记,但大部份都是装做边听边记,而实际上,没有听,只是乱记一通。
只见凤鸣是把左腿搭在右腿上,再把记录本放在左腿上,毫无节奏的乱晃着,很不安份的样子,但她确实在听,不时的划上几笔,把重点记下来。
梅老师站在前边的一块风蚀严重的浅灰色石头上,他的长镜头相机和墨镜放在他身后的马扎上。
他一边讲课,一边用居高临下的优势,不时的放眼望向学生,也可能觉得只有凤鸣的大腿翘在二腿上,一晃一晃的,显得太不协调吧,他大概有点受不了了,或者是别有用心,便讲着课走下灰石头,就像在教室上课一样,很自然的顺着学生之间的通道向后走,不紧不慢的绕到另一条通道,最终来到凤鸣跟前,用腿碰了碰凤鸣的腿,也不看凤鸣,只是用不容拒绝的口气,低沉很严厉的说:“放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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