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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接过笔,轻轻地摸了摸笔端,还未开锋,又细细摸了摸笔管,欢喜不已:“这是狼毫?”他只听爹说起过这种笔,他只有两支羊毫,笔头是白的,而这支笔的笔头却是黄的。初薇点点头:“年纪不大,知道得倒不少。”
初薇又将另一支笔递给小蝶:“你也是一样的笔,原先我想着给你买盒胭脂,还是你望春姐说,既然你也在读书,这笔比胭脂还要好,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小蝶接过笔抱进怀里,又拉着望春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上头:“还是望春姐更懂我,姐姐时而聪明时而蠢笨。”这也怪不了初薇,小蝶读书一事是初薇提起的,她本意是叫她多读点书,多长点见识,以后不论做什么都能轻松一些,但实际上也从不知小蝶对读书一事是如何看法,正如旁人所言,姑娘读书又不能科考,又有何用。
小蝶是想读书的,初薇从不觉得奇怪,若是有人能供她读书,她也是想读的。但她身为亲姐,确实不知在小蝶心里,是更喜欢胭脂还是更喜欢笔。反倒是望春,早已从小蝶的刻苦中看出她对读书的热爱,她不与姐姐说,恐怕是担心给姐姐添了负重。
初薇见小蝶喜欢,更觉望春心细如发,啧啧称赞:“望春你好厉害,竟真被你说中!你这般厉害,可知晓我喜欢什么?”
望春笑盈盈地看过去,望进初薇的眼里:“你?当然是喜欢我呀!”望春笑着说话,小蝶和高松听了也是咯咯直笑,初薇心里突突直跳,一面怀疑望春是真的知晓,一面又觉望春当着大伙儿的面这般直说该是玩笑话。
初薇跟着傻笑了两声,并不敢看望春。望春已然摸透她的性子,见她慌乱地拉着高松要走,也没拆穿,反倒小蝶依旧抱着她的胳膊,微微抬头对她道:“望春姐,她简直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初薇却听得清清楚楚,头也不敢回:“小蝶,走路胡说八道要摔跤的!”
驴没人照看,已经被叶三娘拉去下叶了,几人准备走回下叶去。路上不少同窗同小蝶高松打招呼,又忍不住多看望春两眼,有胆子大些的,就同小蝶道:“小蝶,你姐真好看!”
小蝶笑着:“这是高松的姐姐,前面那个才是我姐!”那几个小孩脸上红扑扑的,又急匆匆看了一眼望春和初薇:“你姐姐也好看。”也有几个先前就见过望春和初薇,倒是分得清,不过仍要感慨一句:“高松,你和小蝶不是一家的吗?我还以为你们四个都是一家人呢!”
走出几步,高松拽拽初薇的衣裳:“你看那边,那就是我们夫子的儿子。”初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书生站在街旁,正痴痴地看着望春。初薇顺着陈秀才的目光望向望春,望春不明所以地冲她眨巴了一下眼睛,初薇没有解惑,只皱着眉头转过头,对着高松道:“你可千万别学他,虽然读了几个书,但人瞧着就不正经,哪儿有在街上盯着姑娘看的,臭不要脸!”
高松先是点了点头,后又想到什么:“可是好多人都是这样盯着姐姐看的,姐姐说眼睛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着。我前阵子才学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像姐姐这样的,大家都喜欢。”
初薇一听,不高兴了。先前自己在花牛不过多看了两眼那几个姑娘穿的衣裳,她就暗讽自己无礼,怎那些臭男人盯着她看就说管不着了?这叫什么,这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到了下叶,碰上村里的人,他们瞧见望春和初薇回来,皆是惊诧,也是听闻她俩似乎要去县里当管事了,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不少人觉得她们只是运气好了些,长得漂亮些,能爬上去恐怕更多靠得还是姿色,只是其中一个是村长的女儿,他们也不敢胡乱编排,毕竟还要在村子里生活,若是叫野深知晓得了,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
心里是羡慕和嫉妒,但见着人了便也忍不住上去攀亲:“小草望春回来了?好久没见着你俩了!”初薇不大想搭理他们,望春笑着同他们招呼:“今天刚回来的。”
“你们去县里干什么了?”那几个人又好奇,不知近来听见的消息真不真。初薇依旧不理人,他们都习惯了的。望春有心想捧初薇,便隐去自己的事:“小草去县里当掌柜了。”说完,几人加快脚步,只随意应着那几人的惊叹与夸赞,往家里走去。
初薇不高兴归不高兴,依旧是先将望春和高松送到了家门口,才同小蝶回家去。
高松还没进屋,就大声喊:“爹!娘!姐姐回来了!”张娟最先从厨房里跑出来,一看望春,又赶紧跑过去将人抱住,野深知也从屋里走出来,只站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
张娟拉着望春进屋坐下:“瞧着挺好,也没瘦,就是黑了一些。”望春拉着娘的手:“这些日子多是在外头,晒得多了些。”
野深知还没说什么,高松又将笔从怀里掏出来:“娘你看!这是小草姐姐送给我的,是狼毫笔呢!”张娟本不是东启人,也是识字的,也知晓狼毫笔:“你小草姐姐待你可真好!”野深知也被他手上的笔引去了目光:“拿来爹瞧瞧。”
野深知是有一支狼毫笔的,是当初科考时才买的,往日也不是很舍得用,但看高松这支,尽管还没有开锋,亦能瞧出比他那支要好上许多,看向望春:“这得不少钱罢。”
这是望春挑的,她自然知晓,但她此刻却装不知:“我也不大清楚,小草买的,好像是几百文。”野深知啧啧两声:“她还真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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