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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云飞翼所言,他原本与凌月的父王狼狈为奸,合谋炼制蛊毒,炼出傀儡用作战争武器对付别国疆域。
数年之后,云飞翼偶得契机,碰上五岁的凌月,就此着了魔一般,一心只有将凌月炼制成他最心仪、最满意的傀儡。
之后十数年,云飞翼跃跃欲试、摩拳擦掌,最终欲罢不能。遂与她四王叔——后来的黔成王,合谋害死黔宁王夫妇,却对外称她父母因感风寒引发旧疾,最终殒命。
黔朝王庭昔日的内乱是真是假,凌月无从得知,而今亦无从追究。
她内心疑虑逐日浓烈,势必要将黔朝王庭昔日与如今发生的事逐一探查清楚。
凌月双眸如淬霜雪,视线钉在云飞翼脸上,“为何是那个时候?你明明很早就见过我,为何要等到十三年后才动手?”
云飞翼嗤的一笑,“殿下,真想或许并非如你揣测的那般复杂。仅仅是因着你那位四王叔年纪尚轻,未曾生出篡位夺权之意。若非我各方试探,每日言语刺激……”
“昔日的黔成王畏畏缩缩,安于只当个闲散王爷。其实并非如此,往后我才发现,他只是将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悉数隐藏,不叫人察觉罢了。”
凌月闻言,心中冷了半截,竟是云飞翼引诱四王叔,才会生出往后那般惨烈的事端。
“殿下,有些事,我定是要向你如实相告的,你身为黔朝公主,有知晓真相的权利。昔日你父王供给我数名略有天赋的幼儿,炼制后用着亦算得趁手,可我后来碰上你,方知他们远远不及你。事实证明,你确为炼制蛊毒的最佳活体。你瞧,再没有人能让我炼制出如你这般完美的傀儡。”
凌月闻得这番言辞,心中寒冽到了极致。每每同云飞翼多言几句,她便会对父王昔日所行之恶举了解更甚。
心中愧疚亦愈发强烈。
云飞翼觑眼打量她,脸上渐而浮上一抹笑意,他伸手在腰间摸索。
凌月察觉到云飞翼的动作,视线紧紧跟随他放在腰间那只手上。但见云飞翼摸索出一把通体黑色的匕首,凌月尚未反应他意欲何为。
云飞翼倏地将匕首直直扎进了胸口的位置,献血喷涌而出,溅了凌月满身满脸。
便在云飞翼将匕首插-进皮肉里的那一霎,凌月心口处陡然涌起一阵针刺般的剧痛,细细密密,须臾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一种曾经感受过无数次的被虫蚁啃噬皮肉骨血的痛楚一阵阵猛烈袭来,宛若狂风过境一般,席卷了凌月全身。
凌月倏觉浑身气力衰竭,四肢酸软无力,猛地一头栽倒在地。她脸色煞白,意识尚余几分清明。
“你做了什么?”凌月声线颤抖,思若飘絮。
云飞翼倏地抽出扎进心口的匕首,扔在地上,他身形踉跄,虚晃着步子朝凌月走来。
“殿下,你可知何为畜蛊?”
凌月宛若被抽干了力气,气若游丝,恍惚间僵硬地摇了摇头。
“古书有云,畜蛊,其法以五月五日聚百种虫,大者至蛇,小者至虱,合置器中,令自相啖,余一种存者留之,蛇则曰蛇蛊,虱则曰虱蛊,行以杀人。”(注)
云飞翼虽因失血过多而显尽虚弱,说起自己擅长的物什,口中言辞却是清晰明了一如往常。
“告诉你亦无妨,你,我,便是这‘器’。”云飞翼的声音宛若自遥远的苍穹飘来。
凌月眼睁睁地望着云飞翼俯身捡起地上的那把匕首,猛地划开手腕处皙白细腻的皮肉。
云飞翼将凌月抱上床榻,动作缱绻而温柔,他将滴血的手腕送到凌月嘴角。修长白皙的手腕上,布满密密麻麻、新旧不一的咬痕。
“殿下,你可还记得,鲜血的味道?昔日你身处西山监牢,每日我定会前往,喂食你血液。”
凌月听了这话,如轰雷掣电,脑海中震山倒海般轰隆隆巨响。关于云飞翼喂食血液一事,她没有半分记忆。
“什么?为何我不记得?”她勉力撑住最后一点意识,哆嗦着出声问询。
云飞翼替她理了理被角,“因为你体内的蛊虫,与我体内的属母子蛊。蛊虫在你体内撕咬啃噬,必然会教你痛苦万分,我的血液可缓解你的皮肉之苦。”
“然,蛊毒会让人神识恍惚,记忆损毁。殿下,你命硬,并未丧失全部记忆,却选择性的抹去了吸食血液一事。”
因难以承受而选择性抹去了自己吸食血液这个事实。
凌月此刻生不如死,身中蛊毒,沦为质子。以血液为食,她不禁怀疑,自己还算得正常人吗?
无怪乎她承受不住而忘了这部分事实。
云飞翼开始着手为她疗毒之后,凌月时常隐隐感觉心中浮起一阵阵饥饿感。那种感觉若有似无,并非常人用的饭食可以缓解。那是一种对新鲜血液的渴望,几近欲-求不满。
此刻,凌月神识恍惚,却依然能感觉到一汩汩鲜血涌入口中,滋润了火燎般灼热的喉咙。
血液在体内乱窜,最终涌向四肢百骸。随着鲜血的充盈,凌月的意识逐渐恢复。方才云飞翼刺伤心口而引来的噬骨之痛也随之减缓。
眼前的景况,云飞翼方才所言,悉数回荡在凌月脑海心间。
云飞翼竟在他身上种了蛊虫,而凌月身上的蛊虫,与之密不可分,称作母子蛊。此类蛊毒毒性更为刁钻,更难以摆脱。
昔日她身陷西山监牢,云飞翼便用他的鲜血来缓解她的痛苦。凌月自知那无异于饮鸩止渴,虽可缓解当下的皮肉之苦,然蛊毒本身却无半分消减。
凌月却会因此沈沦,愈陷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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