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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山如故”项目组被点到的时候,曹肆诫身边的同僚在胸前顺时针点了四下,口中喃喃念着“女神保佑”,祈求这一环节能有惊无险地度过。曹肆诫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明是一群科学家,却也在心中笃信着玄学。
***
他们项目组的负责人是申屠凉。
没错,就是曹肆诫记忆中,那个毁灭师父躯壳的申屠凉。然而在这里,曾经的血海深仇都似镜花水月一般,曹肆诫记得清楚,却无法调动属于自己的情绪。他就像身处另一副身体里,保留着古旧的意识,面对着全新的局面。
不过这人还是偏爱红色,跟记忆里的“血疯子”一样,白大褂的内里是鲜红色的衬衫,耳朵上别的耳机也是鲜红色的。
注意到曹肆诫盯着自己,申屠凉淡淡瞥了他一眼,走到台上,看上去镇定自若,边放演示文稿边给总指挥做汇报。
不得不说,能当上项目组长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曹肆诫现,虽然他们组的研究成果算不上突出,也只是堪堪追上进度,有些领域甚至还差了不少关键节点没有攻破,但在申屠凉的汇报中尽可能放大了优点,把成果讲解得内容丰富且条理清晰。对于没完成的部分,他也没有刻意规避,而是列举出来向总指挥坦然陈述,即便后续研究还不甚明朗,依然给出了对应的解决方案。
然而总指挥火眼金睛,到底还是看出了他们的薄弱之处,挨个批判了一顿,让他们加班加点攻克难关,尽快把进度拉上来。
眼看申屠凉低着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总指挥冷哼一声,把他们给出的两个解决方案拎出来,骂道:“你以为态度摆的正,汇报文件做得漂亮就能糊弄我了?这是用哪根脚指头想出来的解决方案,你自己觉得可行吗?当我年纪大了看不懂?”
申屠凉老实回话:“报告总指挥,我们暂时想不出其他办法。”
“想不出来?想不出来是借口吗!”总指挥转头指向其余组员,“前头月面工程三组汇报的时候,我看你们有人还在下头打瞌睡,认真听了吗?但凡认真听人家说两句,也不至于还跟我说想不出其他办法!”
他们这一排人噤若寒蝉。
总指挥继续数落:“是不是觉得你们材料组不受重视,就给我敷衍了事?我说过多少回了,江山如故这个项目是不紧急,但很重要!我可以告诉你们,智信机构那边的量子系统又有新突破了,如果你们还跟不上他们的节奏,等隔壁阿波罗基地抢先做出迭代躯壳,你们就等着遣返回家吧!”
申屠凉点头称是:“我们会尽快联络智信机构,取得他们那边的最新进展,月面工程三组的成果我们也会充分学习借鉴,争取在一个月球日内解决遗留问题。”
总指挥勉强认可,大手一挥:“下一组!”
申屠凉这才松了口气,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曹肆诫身旁的同僚忍不住插嘴:“智信的创始人到底是我们同胞,总不至于真把系统载体交给别国来制造吧?”
申屠凉冷着脸道:“如今智信机构在地球上被割得四分五裂,那个人也丧失了很多话语权。要不是他还掌控着江山如故系统的核心,建立了属于原初派的智信城,恐怕也没法在自由组织和多国执政者的威胁下坚持下来。”
曹肆诫问:“地球上的局势竟如此恶劣?”
申屠凉道:“我们离得远,能获得的信息有延迟,暂且不管地球上什么样,看来给系统适配的躯壳必须要加快进度了,它谋划的可是全人类的未来。”
***
例会结束后,曹肆诫回到自己项目组的研究区域,站在了工作台前。
正当他不知所措时,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步步操作流程,只要触摸到某个材质,就能对它的特性了如指掌,像做过成百上千遍般,安装手法也都顺理成章地施展开来。
曹肆诫一边任由自己熟练地工作,一边琢磨着眼下的情景。
他现在是怎么回事?魂魄跑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身上了?这可真是与自己原生的故乡截然不同的地方,这些他前所未见的矿物、材质和机械,让他瞠目结舌,如果这是缔造出师父的世界,那自己在师父面前,岂不就如牙牙学语的孩童一般?
什么凛尘堡的堡主、矿山的拥有者、设计铸造的天才,与这些科技相比,简直不值一提。
可是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这里的曹肆诫呢?
咔嗒,咔嗒。
在他的操作下,工作台上的零件被组装成了缩小版的机械人体,这个小人只有正常人类的三分之一大小。
这是他用自己最新研制的材料打造出来的模型,还有很多不完善的地方,等修正调整之后,才会搭载上模拟系统,进行下一步测试。
他又听见了那个系统的声音:“是我带你来的。”
“什么?”曹肆诫下意识地回答,然后猛地意识到,这个声音是在自己脑海中出现的,回答的也是自己脑海中的问题。
“你所经历的,是我的起源。”系统说,“这是很久很久以前,被我刻印下来的,你也可以把它当做是另一个世界。”
“你是……师父?江故?”
“是的。”
“那我眼下在做什么?”曹肆诫摆动着机械小人的关节。
“你在创造我。”江故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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