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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静谧得令人困顿,像是所有思考都不再重要,诱导着人沉沉睡去。
在这里,时间失去了意义。日升月落、四季更迭的规律不再适用,也没有生命留下的痕迹,一切都陷入了永恒的限制之中。
孟寄行说:“我这是死了?下了地狱?”
金如归安慰他:“不,你这是升天了,这里在凡尘的名字是云梦泽。”
许翠微浮于虚空之中,身体和四肢不断变幻。很快,她的人形表层脱落消散,呈现出银亮的金属光泽。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声,她开始逐渐解体,仿佛是由无数微小的零件组成的拼图正在被拆解。
紧接着,这些零件化作一道道彩色的丝线,犹如流淌的液态彩虹,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充沛的能量,它们交织、缠绕,在空中幻化一片璀璨的星云。
星云版许翠微说:“师父,开始吧。”
此时,金如归转向沉浸在冥思中的孟寄行,说出了掩藏已久的真相:“我告诉过你,我的八早有定论,尽数系于许翠微一身。”
孟寄行望着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轻轻地“嗯”了一声。
金如归道:“这不是谎言,许翠微的确是我的八厄,却只是一半的八厄。同时,她也是唤醒另一半八厄的媒介。”
孟寄行向前走了几步,伸手触碰许翠微延伸出来数根丝线。
“这是什么?”他问。
“这叫光纤,传输度最快的那种。”金如归反问,“碰到它们,你感觉如何?”
孟寄行闭上眼,终于确定了所想,声音微颤:“是我,你的另一半八厄,果然是我……”
金如归叹道:“直到这一刻,你仍旧不是。再等等,再等等,不要心急。”
无数光纤贯穿了孟寄行——他经受着数据灌体。
金如归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受到姬凭戈脱离多罗阁的启,曾经亲手斩断了你们之间的联系,想给你纯粹的自由,可惜还是失败了。
“许翠微是人在回路的校正接口,而你……
“不可否认,现在,你是我的另一半八厄,也是我给这个世界,最后的保险。”
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受长生。
误逐世间乐,颇穷理乱情。九十六圣君,浮云挂空名。
黑暗降临时,孟寄行潸然泪下。
回所有记忆,他虔诚地忏悔:原谅我,我只是想让所有人……能够重逢。
第123章蟾宫(上)
无数虚影在面前快闪过,曹肆诫感到一阵眩晕,接着就像是坠入到一场离奇的梦境中。
记忆中的父母、师父、凛尘堡、江底探查都逐渐远去,脑中自动浮现出不属于他的生平,如同隔了一层穿不透的薄膜,带给他意识清醒又身临其境的体验。
此刻,他和其他研究员一样,穿着白色的长褂,胸前佩戴着身份卡。卡上标注着,他是蟾宫基地的高级材料工程师,名叫曹肆诫。
回神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系统提示音——
请谨慎遵守规则:废品必须统一回收并销毁,不得私藏。
众人匆匆赶往会议室。
现在是每个月球日开项目例会的时间,一个月球日大约相当于地球上的三十天,每当地球上看不到月亮,也就是月相为朔月时,蟾宫都要召开大型汇报会。
身穿白色长褂的研究员和蓝色工装的操作员都已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而常年在基地外行走的探索者们,还需要先脱下宇航服才能赶来,参会时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贴身内衣层。
等人都到齐了,年过半百的总指挥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让各个项目组汇报成果。
蟾宫基地上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有二十六个,有三个是绝密项目,由负责人私下向总指挥汇报,其他项目都是在公共场合汇报给所有人听的,有疑问或异议可以当场提出,也方便相关的项目之间进行交流。
曹肆诫所在的组名叫“江山如故”,是个常规项目,不用私下汇报,而且他们这个项目的优先级十分靠后,排在第二十个,也没什么其他项目跟他们紧密挂钩,因此前面有漫长的等待时间。许多组员听着直打瞌睡,每次都把例会当做忙里偷闲的好时机。
总指挥年纪虽大,却是极度负责的工作狂,也是基地最坚实的主心骨。无论哪个项目他都会亲自聆听,评估进度,其他人在放松晃神的时候,只有他老人家时刻保持全神贯注,一双厉眼总能精准地抓住项目薄弱的环节,让汇报人紧张得如坐针毡。
除却私下汇报的绝密项目,前几个上去汇报的项目组可谓成果斐然,已经远原定进度,总指挥的表情还算平和,没说什么夸奖的话,但当场给他们批了实质性的奖励——双倍奖金和七十小时的休假,这可是基地中的最高褒奖,把其他组别羡慕得眼冒绿光。
之后的项目汇报就越来越拉胯,仿佛一下子从优等生跳到了混子生,要么是研究成果经不起测试,要么是研究进度严重拖慢,影响到其他组的项目,甚至有的组别直接摆烂,说研究不下去了请求更换课题。总指挥越听越火大,挨个痛批一遍,让他们限期整改,从重处罚,干不了就开除基地滚回地球。
越往后的气氛越紧张,尽管这是每月必经的考验,大家多少都习惯了,但每到此时,难免还是有种死到临头又无能为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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