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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一黑的前一瞬,她却只来得及想——糟了,别在这时候倒。
可下一瞬,一只手已经先一步稳稳扶住了她肩背。
不是韩星辰。
是宗矩。
他方才一掌定局后,几乎是转身便到了她身边,度快得像根本没经过思考。手掌落下时并不重,却稳,稳得像一块沉石,把她整个人从将倒未倒的那一瞬硬生生托了回来。
“别硬撑。”宗矩声音比平时更低,也更沉。
洛水瑶抬眼,正看见他眉间那层压得极深的紧意。
她忽然有点想笑。
也有点想哭。
可最后,她什么都没表现出来,只是很轻地点了点头。那一点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叫宗矩心口那股一直压着的气,终于稍稍松了一线。
他望着她苍白的脸色,脑海里却仍在反复闪过方才那一幕——她独自站在副灵与众人之间,以柔水化静环,不是去杀,而是去定。那种勇气与决断,像一滴真正沉到了骨子里的水,在最乱的时候,反倒显出了最不可动摇的力量。
他以前当然知道洛水瑶重要。
可这一刻,那份“重要”忽然不再只是队伍里不可缺的治愈与续势,而是更深地落进了他心里。
像某种光,终于在长久的并肩后,真正照亮了最容易被忽略的一角。
凌霜月靠着剑缓过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幕,难得没有出声打趣。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血,又看向不远处扶着花解语的韩星辰,最后再看向宗矩与洛水瑶,忽然觉得这一路打下来,大家都和最初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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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他们也并肩。
也联手。
可更多时候,联手是因为局势逼着,合作是因为各自都有必须出手的地方。直到这几重水试走下来,她才渐渐明白,如今他们之间那些递过去的手、留出来的缝、咬牙撑住的半息,已经不只是单纯的“配合”了。
那更像一种真正长出来的信。
这种信,不靠说。
靠一场场险局里,谁都没有松手。
而就在这一片战后余波尚未彻底落尽的安静里,四周那片旧战废墟忽然开始生变化。
那些断裂的石柱不再继续下沉,反而一点点化作柔蓝色的水纹,顺着水底无声散去;古碑上的裂痕也慢慢淡了,像被谁从这段记忆里轻轻拂走。整片像埋着无数死意的深海战场,正在以一种极缓、极温柔的方式退场。
像它本就只是为这一战而来。
等这一战真正结束,它便也功成身退,不再多留一刻。
而在废墟最中央,那头主妖灵崩散之处,一枚极小的水珠缓缓浮了起来。
那水珠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却清得惊人。它悬在半空,不沉不坠,内里隐约可见无数极细极细的光丝,像方才整场恶战里所有散掉、乱掉、又被重新接回去的水意,最后都被凝成了这一点。
水灵兽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不再沉,不再压,也没有前几次那种试探意味,只像深海终于愿意把一口压了太久的气缓缓吐出来。
“知其裂,而不自乱。”
“逢其战,而不独行。”
“此关,可过。”
声音落下,那枚水珠便轻轻一分为五,分别朝宗矩、韩星辰、洛水瑶、花解语与凌霜月飞去。
每人掌心都落了一滴。
宗矩掌中的那一滴最先化开,沿经脉缓缓沉入心口。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先前因大战、因强压、因旧伤与新悟叠在一起而生出的浮躁与紧绷,竟都被这滴水一点点抚平了。可它给他的,并不仅仅是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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