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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你一程。”韩星辰声音极低,却清清楚楚。
花解语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来不及回应,只觉得掌中那几缕本快撑到极限的主藤,竟真的被这一层覆上来的水意续住了最后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
宗矩重重一掌,轰然拍在主妖灵裂开的核心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压,不再是探,也不是试。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掌定局。
轰——!
整头主妖灵终于自内向外彻底崩开!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无数暗蓝与黑色交缠的残碎水意炸成漫天飞散的光屑。那光屑并不立刻消失,而像一场逆着海底缓缓飘开的冷雪,飘过断柱,飘过古碑,飘过众人衣角与梢,最后一点点落回这片沉睡太久的旧战废墟。
与此同时,那几头被洛水瑶定在水环中的副灵,也在主妖灵崩散的瞬间齐齐一颤,随即如失根浮萍般,先后散成一团团失了形的水雾。
整片水域,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没有低鸣。
没有裂响。
也没有再往外翻卷的残骨与黑纹。
只剩一地缓缓沉落的幽蓝光屑,像无数未能说完的话,终于在此刻慢慢归于海底。
几人的气息都乱了。
凌霜月先一步落地,膝盖都险些一软,只能借剑尖重重点住水底残石,才算稳住。她虎口再度裂开,鲜血顺着指节滑下,又被周围的水一点点冲散开去。可她眼底那团火却亮得惊人,不是躁,而是打透一场恶战后的清。
韩星辰站在原地,肩伤、内息与方才那一连串强拆强封留下的反震一起涌上来,竟让他有一瞬轻微的晕眩。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第一时间却是看向花解语那边。
花解语在主妖灵彻底散开的那一瞬,终于撑不住似地往后退了半步。
她肩胸那道伤还是裂了。
血色很快自衣襟深处漫出来,在水里晕开一小片极淡的红。她唇色白得近乎透明,却还是下意识先去看宗矩、看韩星辰、看洛水瑶,像要确认所有人都还好,自己才舍得松那口气。
可她这一眼还没看完,身前便忽然多了一只手。
是韩星辰。
他没有像宗矩那样会先叫她别动,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只是手掌很稳地托住了她手臂,防着她再往后跌。
“这回换我谢你。”他低声道。
花解语一怔。
她抬眼看着韩星辰,忽然现他平日那层总显得很远的冷静,在这一刻竟真的薄了许多。不是彻底没了,而是像深水里的冰,被人敲出了一道小小的缝,于是底下那些原本不轻易往外露的东西,终于透出一点暖意来。
她唇边微微一弯,笑意很淡,却真。
“那你可记牢点。”她气息还有些虚,“我这伤……不白裂。”
韩星辰看着她,竟也轻轻点了下头。
“记着。”
这两个字不重。
可落下来时,花解语心里那点因为先前洛水瑶与韩星辰之间某些细微靠近而泛起的涩意,竟莫名又淡了一分。因为她忽然现,人与人之间真正会越来越深的关系,并不一定都要往情那一条线上走。很多时候,并肩顶过生死、在最险的一寸替对方补上那一手,本身就是一种极重的连结。
而这种连结,同样珍贵。
另一边,洛水瑶终于在副灵散尽后,缓缓放下了双手。
水环一撤,她整个人都像被抽去了一层力,脚下明显晃了一下。她本想强撑着站稳,可胸口那阵因为强行以治愈之水去定残灵节拍而积下的闷痛,到底还是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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