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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第1页）

“这是——”沐晨轻声道。

向亮缓缓点头，声音同样轻不可闻：

“……摇花手。”

没错，正是摇花手——而且绝不是什么似像非像的什么“演变”、“流传”，确凿无疑就是现代改良后的摇花手，丝毫不错、绝无扭曲与变形——

但一千多年前的中古时代怎么会有摇花手？自穿越以来现代讯息都被严格管控，他们当然不会蛋疼到给古人去欣赏什么土味小视频。除非……除非……

沐晨的意识缓缓转动，多日以前在北军营地中投放的那个全息影像再次浮出脑海。哪怕相隔数月之久，他依然能清楚记得这影像怪异而扭曲的动作，实在不怎么好恭维的建模，以及某张悲愤到扭曲的脸……

所以——所以——所以这个摇着花手的神灵应该是——

沐晨与向亮对视，看到了清晰无比的口型：

……张瑶。

·

专员还在兴致勃勃的摆弄屏幕，同时如饥似渴凝视着视频中整齐划一的花手。大概他还在为这从未见过的祭祀舞姿倾倒，正满心琢磨着该发什么paper。沐晨与向亮相顾迟疑，彼此都不知道该怎么揭示这个残酷的事实。踌躇片刻之后，却见人群围绕的女人猛然扑倒，就地翻滚之后开始嘶声大叫，但言辞诘屈古怪，每一句皆不可解。

“……这又是什么？”

“喔，这是附身后传达神谕的环节。”专员兴致盎然：“可能是吸收了某些医学理念吧，一般来说，这个‘药女娘娘’的信仰倒蛮关心信徒健康的，多半都会让信众注意卫生和清洁……不过这几日有点变化，似乎开始搞预言和占卜了。”

被附身的女人叫得愈发厉害了。围绕着的信众惶恐后退，唯有一个年老的神婆快步上前，俯身聆听神灵的启示。被二氧化硫毒害后的嗓子尖利刺耳不可分辨，只有最专业的神棍巫婆才能从那一堆嘟囔中分辨出自己所需的消息。但历史组别有准备，他们用高清摄像头拍摄了这神婆聆听时的嘴部动作，通过识别软件猜测出了神谕的内容。

专员翻出了一张纸条，向沐晨展示软件的输出结果。即使是识别转录之后，神谕中依然夹杂着大量费解的方言与语气词，实在难以理解。专员便细细的为二人解释：

“这应该是原始巫术的范畴，说实话的确有点野蛮。”他指着纸条道：“神谕的意思呢，是说自南方来了一个服食过长生不死药的什么‘药人’，现下就在长安。只要吃掉他的血肉，就能福乐无边，如意快活……”

沐晨猛的站了起来，几乎没有顾及专员的反应，铁青着脸色便疾步向外走去，衣袂几乎扇出风声。向亮落后一步，眼见专员一脸茫然，忽地意识到这位应该是调来不久，对萧绚与张瑶的种种事迹都一无所知，而今骤然被领导抛下，估计吓都吓得懵了逼。

他犹豫片刻，终于小心凑近，低声提醒：

“……我劝你们一句，在报告中把什么生殖崇拜性力欲望的那几节删了吧——‘药女娘娘上我’也不用这么强调。真的，对你们只有好处……”

猜测

沐晨快步走出房中，只觉惊惧交加，愤怒不能自已。他强自按捺，等到向亮走近身侧，终于能够勉强压抑住情绪。他咬牙发问：

“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

向亮叹了口气。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我们的情报系统的确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他语气中似乎颇有尴尬：“迄今为止情报网络只覆盖了京城，对外地的消息只能以无人机辅助判断，说实话的确有不小的漏洞……”

不过，尽管铁打的事实不可否认，但一味在领导面前认错也绝非明智，出于优秀打工人的素养，向亮思路电转，及时奉献上了弥补疏漏的良方，为领导排忧解难：

“——不过，眼下也不必过于忧虑。”他言之凿凿，语气笃定：“以历史组送来的报告判断，虽然还不能明察秋毫，但至少到现在为止，局势依旧没有超出掌控。”

沐晨微有疑惑：“怎么说？

“以我的见解，首先是这‘药女娘娘’的真假。”向亮轻声道：“当然，历史组在这件事上出了一点小小的——纰漏，但他们递交来的报告应该是可靠的，专业水准无可置疑。既然专家们意见一致，那就应该相信他们的判断：这个莫名其妙的‘药女娘娘’的确是自发诞生的原始信仰，至多不过被人利用而已。”、

沐晨的情绪渐渐平复，一时之间不觉默然。他先前的愤怒失态，很大程度上是源于被窥伺与暗算的恐惧惊骇。但现下仔细一想，却不能不承认向亮言之有理——他们先前在北军军营中搞出的幻象委实声势浩大，实在不能指望围观的兵卒们守口如瓶。以中古时代的见识与习俗，这种玄妙诡秘的幻象被口口相传，当然会牵扯上神道怪谈。衍生出个什么奇怪仪式其实也算正常。

所以……

“所以。”沐晨低声道：“这应该只是巧合，对吧？就算真有幕后主使，也不可能猜到我们与那什么‘药女娘娘’的关系。”

“应该如此。”向亮神色平静，以示安慰：“如果真有人猜到了‘药女’的身份，大概也不会打草惊蛇，贸然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得这样猖狂。说句实在话，药女的来历固然有点尴尬，但并没有什么用处……”

沐晨轻不可察的出了口气。观看视频时他毫无防备，猛然又见“药女”又见“药人”，几乎立刻就生出了被暗自偷窥的惶恐，简直是赤身露体毫无隐私的惊惧。但现在向亮娓娓道来，他心中的畏惧却也渐渐消散……当然，药女还可以借巧合而解释，那“药人”就实在无可辩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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