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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第1页）

因而这交易所也就引发了一点小小的水花而已，数日之后，干脆连这点小水花都被彻底遮掩了。六月五日傍晚，齐王突然令人给都省寄来了口信，转告了各位重臣们一个极为重大的消息，说是这十几日以来他手下的方士对长生药反复研究百般探索，终于得出了一个重大成果：长生药虽然能逆转衰老，但对老年人才格外有青春永驻的奇效，对年轻人则效力不大，仅仅聊胜于无而已；因而劝告年轻些的大臣们尊重老前辈，能将手中的长生药让一些出来。

齐王赠送的所谓“长生药”，不过是医美技术中除皱拉皮的注射药物药物，主要功能在于把人的皮给展开，顺便改善血液循环。对没什么皱纹的年轻官员当然用处不大。但用处大与不大另说，齐王的劝告则纯粹是放屁——长生药的分配顺序是朝臣们明抢暗斗撕了多少次轰轰烈烈的逼才勉强定下来的，难道凭你说一句话就得调动？未免也太轻视诸位青年的大臣了！

虽然如此，几位年高德劭的相公尚书们却不由大为动心。他们日日坚持注射长生药，每一日都能在铜镜中看到皱纹变浅变淡，肌肤逐渐紧致，甚至眼袋与细纹都在逐一消失，返老还童的神效简直匪夷所思。往日听闻试验过的种种神丹仙方，与之相比简直是土鸡瓦狗，脚底陈泥。这效力实在匪夷所思，由不得他们不动心思——虽然按地位资历相公们都能分配到药物，但谁又会嫌神药过多？诸位青年臣工手握神药一无用处，简直是可耻的暴殄天物。

正因这点小小私心，收到齐王口信之后，老臣们面上不动声色，私下却派了亲信造访王府，旁敲侧击百般暗示，请求齐王出手干预，能够稍稍调整长生药分配的比例，并愿意为此奉上极大的一笔分润。

这种得罪人的事当然不太好干，齐王府虽然收下了礼物，却并未给出什么明确的答复。但当日晚上，却有一个姓贝名言的男子独身拜访了都省政事堂，声称是齐王派来的秘使，前来商量长生药分派的要事。

这姓贝的秘使言辞粗鄙直率，叫诸位重臣们心下颇为不屑。但他娓娓道来，言语中却自带着某种怪异的吸引力，仅仅寥寥数语之后，便牢牢吸引住了大臣们的心神——据这贝言贝使者所说，现下时局敏感，齐王也不能贸然直接插手药物的分配，只能居中调节而已。

“……当然，若空口白牙说一句‘调节’，难免有恃强凌弱、以大欺小的嫌疑，恐怕没有多少大臣们会相信这样的说辞，还会伤了同僚之间的和气。因此陛下的意思，是想着尽量公开透明，大家都能够满意。”

几位相公对视一眼，觉得这番说辞怪里怪气，但细听起来却实在大有道理，于是拱了拱手：

“那敢问尊使，又是如何个‘公开’法？”

“这也不难。”贝言柔声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同僚之间，本来就互帮互助嘛。俱我们所知，长生灵药这种东西嘛，终究是因人而异。对诸位老大人而言，固然是多多益善；但不少年轻的臣子却未必多在乎这宝物，反而是弃之可惜的鸡肋了。双方若能彼此信任，互通有无，那何尝不是一件美谈呢？”

诸位相公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明白了贝使者言语外的暗示——虽然强取豪夺绝不可行，但以重利交易却未为不可。只是如贝使者所说，长生药关系实在太大，恐怕买卖双方彼此都不能信任。要想交易能够顺利，就非得有极高地位的人做担保不可。

——当然，这个人的身份自是呼之欲出了。

可宰相们稍稍做了一些试探，贝使者却立刻大摇其头，声称陛下已经再三交代，说长生药的分配既然已经厘定，他本人就实在不适合掺杂其中。否则今日可以做担保推动灵药买卖，明日岂不是可以直接插手灵药分派？陛下一言九鼎，绝不干这种背信弃义的事情！

这话说得义正词严，似乎毫无回转的余地。于是重臣们当即上前劝告，说陛下圣德昭昭，哪里用得着畏惧这点捕风捉影？更何况此事本就是应臣下所请，更谈不上什么“背信弃义”；若有奸人这么不知好歹胆敢诽谤圣人，自有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上前料理，绝不费至尊一丁点的精神。

贝使者坚决推辞，重臣们坚决劝告，如此三辞三让的流程走完之后，贝使者才终于稍稍松口，却也不肯直接插手长生药的买卖，而是提到了一个更迂回宛转的办法。

贝言三言两语，指出了各位大人都疏忽掉的一点小小细节——长生药的分配固然是由诸位大臣们商定，但分配的份额却还是有理有据，大致上与各位大臣们手中“债券”的数量挂钩。因此，与其冒天下之大不韪调整药物分配，倒不如允许债券自由流通，再根据各人手中债券分药即可。相较于直接插手长生药而言，买卖债券可远没那么敏感。

“……当然，如若在私下交易债券，想必也有贵人们颇多顾虑。”贝言柔声道：“因此，陛下的意思，是想选一个稳妥的地方，供诸位大人们公开买卖，最大限度地减少疑虑。”

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诸位老臣稍微动了动脑子，立刻猜到这使者是在为那什么“交易所”说话。但正所谓投桃报李，既然齐王已经做出让步，那么自己自然也要有所回报。于是仅仅沉吟片刻，便欣然答应，绝无推辞。有几位小气点的大臣还颇为粗鄙的问了问这“交易所”的抽成，听到不过十中抽一之后登时大悦，立刻也答应了下来——以而的世道，官府抽税十中取一都能算是天大的德政，何况是买卖交易这类渴求暴利的商贾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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