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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温茂阴晦地打量着女童,小孩子就是麻烦,特别还是个傻孩子,看来指望不上她自己想起来。如此,也不能怪他了。
想着,他压住心烦,耐着性子哄骗道:“你可知我们正在调查你娘的事,如今已有眉目。”
女童顿了顿,不玩手指了,慢腾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消瘦的小脸,下巴尖尖的,衬得一双眼又大又圆。
看着她黑漆漆的眸子,融温茂心生反感,顿觉这孩童死气沉沉。
“你若想知道,今夜亥时一个人去山上河边,我告诉你真相。”
融温茂身体前倾,伸出手,想装作亲昵地拍拍女童的头,被她闪躲开。
罢了,指望这傻孩子作甚。
他指尖微动,一个像蠕虫般的东西钻上了女童的领口。
融温茂有些恋恋不舍地望着蛊虫消失的地方,那是养了许久打算日后派上大用场的,今日被用在此处实在可惜。蛊虫可以短暂地操控人的行为,变为傀儡,待女童到山上后再销毁,这样痕迹全无,只能说这孩子委实呆傻,犯了疯病自己一人深更半夜跑上山。
弯月高挂,白光盈盈,清晖浅浅。
四周寂静得只能偶尔听见几声蝉鸣。
融温茂悄无声息地避绕开路上的石块,脚步如羽毛般轻悠悠飘落。他扒开面前茂密漆黑的枝叶,望见河边坐着一个瘦小的背影,定心了。
“吁。”他小声地唤来蛊虫,原本还有些肉感的虫像是瘪了一般,萎靡不振地弓背爬来。
融温茂痛惜地把它掐死,灵力流转,蛊虫瞬息化为齑粉,指尖稍碾,微细的碎末飞洒到土壤上。他灵力游走一遍,发现周遭并无生人,提了提衣摆,大步一跨。
他不愿废话,径直走到女童身后,一手直抓她的肩膀,另只手向太阳穴轻拍,正欲探其记忆时,女童森森转脸。
那是一张他刻入骨烂熟于心的脸。
杏眼圆腮,肌肤雪白,一张樱桃小嘴一张一合,“郎君。”
融温茂睖睁着眼,手被一股无形的力抵抗在空中,下不去收不回。
少女美好的面庞陡然裂开,如纸屑般一片片碎去,一张鬼气满满的脸浮现在女童面上,头大身子小,看上去极不协调。
“鬼?”融温茂紧张到口齿不清,单一个字念了好几声才发对音。
这也不怪他,如今三界在天族的统管下井井有条,互不干扰。凡间的生灵一旦死去,魂魄至多停留两日就会被鬼差带走,从前鬼魅作怪等事现今只存在话本里。
此时,环绕在脑内许久一团黑雾从他耳朵钻出,融温茂猝然觉得如梦初醒,脑海清明。
“张水婉?”
融温茂吓得跌倒在地上,浑身无力,半点灵力都使不上来,手滑落几次,才颤颤巍巍地拔出剑,“你别过来。”
她如同逗猫狗儿般信步走来,灰白的唇微扬,又极快抚平,眼底迸溅出浓浓恨意。
面前的白衣男子衣袍被泥土沾染,灰扬扬的,两只胳膊撑地,匍匐前行,耳边传来他止不住的喘气声,可怜得像只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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