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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阵子,大人物依旧该养花的养花,该遛鸟的遛鸟,浑不为外物所扰。
朝臣们鼻腔中透出分冷哼,才不信他真做了个花农。
大伙儿揣测,观望。
一,一年年,观望揣测的朝臣们站酸了脚,看酸了眼,大人物依旧老样子。大伙儿沉不住气了,朝堂之上,从同僚的眉眼间各自寻到了几分尴尬。
都是一步步在朝堂扎住脚跟的老狐狸,一个个经历了两朝圣颜,幼皇这儿暂且按下,单是应付老万岁,早将推脱的本事玩得炉火纯青。
这不,纷纷自我解嘲着,大人物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儿!都已经到了这样的位置,能做什么乱?人家觉着无趣,要体会体会花农的生活,自己跟个苍蝇似的盯在后面,还不是平白招人厌烦。
他们安下心,却不知,蛰伏的蛇蝎伺机而动,没留神,已亮出了杀招。
帝都流血夜。
那一夜,大人物成了真正的大人物。在他幕后的纵下,三万精兵身着凛冽黑衣,悄无声息地洗血了朝廷保皇派。那样的手段与魄力,让所有人胆战心惊。那天,官兵们齐刷刷的脚步声踏在地上,宛如踏在诸官员的心间。
呈上幼皇,可,再次下朝臣们反抗的声音。
从此,再没人敢非议一句,摄政王的位置,牢牢坐稳了。
此时,这位大人物就在天封城中,就在城主府中与人对弈。
“啪。”
黑子落下,拈黑的美鬓男子沐着落霞余辉,从容不迫拈着棋子。在他身后,立着两名着黑衣的中年男子,一左一右守护其身。细看,这男子额心饱满,穿一品朝服,金冠束发,这张脸,是一张极具男人成熟魅力的脸。
此时,他嘴角噙了一分笑,笑如天边淡月,暖意淡得让人无法察觉。
“王爷这一局恐怕并不乐观,怎的兀自高兴起来?”一个浑厚的嗓音响了起来,宛如秋风呼啸着扫过落叶,他的语气里满是怪异。
“阿琅莫急,取一壶碧螺春来。”阿琅,阿琅,在天封城主府中,叫“琅”的难不成还有第二个,原来这一把浑厚男嗓的主人,竟是天封城主顾琅。
都以为顾琅与摄政王泛泛之交,却不想两人相谈甚欢,对弈黑白。如今,听摄政王的口气,与天封城主顾琅,竟是私交甚笃。
顾琅狐疑挑眉,“你平素不是不爱喝茶,如今怎的有这雅兴来品茶食?”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起身,悉心吩咐左右取来新茶。城主府的下人们都手脚利落的主儿,没多大的功夫,一壶热气腾腾的碧螺春就送了过来。
浓郁的茶香弥漫在空气中。
摄政王抿唇,轻轻吸了一口气,和声笑道:“本王不爱喝茶,可待客之道,还是需要茶水。”
他话音落下,空气中似有一道尖锐的杀意似直直剐着头皮,蓦然间如飓风袭来,呼啸而至。“有刺客,护驾护驾!”丫鬟小厮们哪经过这番阵仗,纷纷吓的面无人色,一个个高声尖叫着,惊慌失措。
霎时间,好端端的后院,人仰马翻,人群鸟兽散去。
而摄政王和顾琅却没动,兀自拈子对局。
顾琅身后一左一右的两名中年护卫也没动,两人双手抱拳,眼观鼻、鼻观心,两张脸一样枯黄木讷,似对周遭乱成一团的院子,无半点知觉。
“今年新采的碧螺春,山泉烹煮,小友不妨来一杯尝尝。”摄政王笑了,那笑,也如清水徘徊月下窗,静默而浅淡。
就在这么一瞬,庭院中骤然而至的杀意,如潮落一般纷纷褪去。
不知从哪儿,忽然一步步,缓缓走出个身着绿衣的纤弱女影。
她站在那儿,一动不动,仿佛融入了周遭的景色。如静伫那厢的一棵树,一块石,沉默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出这竟然站着一个人。然而,所有人都不会忽略她,因为她的眼,兀自如刀锋一般,冷冷盯着摄政王与顾琅。
“小友身手不错,可是在本王的地盘上,小友也该知道刺杀是一件多愚蠢的事吧。”摄政王呵呵笑着。
刘盈,原本的确抱着刺杀的心思来。
她向来就是心思玲珑的人,从征兵,早就猜出一些不一般的事情。
征兵!征兵!
顾琅投靠了摄政王,摄政王是什么样的人,刘盈还是做过一些功课的。他虽然野心,却绝不是不顾一切的人,他在天封就算征了兵,也未必能带回到皇都。那么他所征到的兵,必然要在天封发挥作用。
摄政王有东夏最可怕的影杀,有这样的一队人马,让他处于无往不利的境地。
摄政王也要在东夏制造出自己廉政爱民的形象。
他不能自毁前途,所以……
他征兵不是为了打仗,而是准备直接在天掉胡荼——为了避免胡荼在天封累计自己的势力,于是他干脆把壮年男子全部以征兵的名号收拢起来!想清这一点,刘盈从头到脚,倏地一片冰冷。
人脑子一热,往往之下会做出些什么糊涂事儿。
饶是刘盈这样聪明的人,也忍不住地冲进了城主府。
可是站在这儿,她忽然发现自己输得彻底。
到底是权倾天下的摄政王。
她即便学到许多失传已久的绝学,但是对摄政王而言——
现在的自己无疑是一碰即碎的卵,在这里,不仅是摄政王身后的影杀厉害,就连摄政王自己,都不是个吃软饭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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