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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幽谷深处,一间草庐依山而建,檐角低矮,门扉半掩。
鬼手匠坐在草庐中,面前一方粗木茶案,案上一只紫砂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那几株老柳出神。
柳丝拂水,一圈圈涟漪荡开又消散,消散又荡开,如此往复,永无止歇……
来不周山已有月余了。
当日他奉梁言之命,来此拜山,将云梦山欲与仙门结盟之意说得明明白白。
本以为此事十拿九稳,谁知仙门诸圣既不答应,也不回绝,只客客气气地将他安置在这幽谷草庐之中,便再无下文。
一月来,他数次求见,都被以各种理由推脱。
那玄珩倒是来过两次,却也只是寒暄闲聊,话里话外滴水不漏,叫人摸不透仙门的真实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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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
鬼手匠放下茶盏,心中暗骂:“还以为仙门有多厉害,原来是缩头乌龟,遇到儒门就怕了。”
他越想越觉得此行白费功夫。
仙门摆明了是在观望,既不拒绝也不答应,无非是想坐山观虎斗,让云梦山先消耗儒门,他们再捡现成的便宜。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早些回去找山主,重新商议对策……”
想到这里,鬼手匠霍然起身,便要推门而出。
便在此时,谷外一道遁光落下。
那遁光色作玄青,来势极快,初时还在天际,转瞬便至谷口。
遁光敛去,现出一位身穿玄青锦绣袍的老者,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正是玄珩。
他笑呵呵地推门而入,人未至声先到:“道友久候了!”
鬼手匠脚步一顿,眉头微挑。
玄珩几步走到案前,朝他拱手一礼,笑容满面:“道友来此等候月余,我仙门招待不周,实在惭愧,还请道友海涵。”
说着大袖一挥,案上茶盏微微一震,转眼间便多了四样物事。
当先一件,是一块拳头大小的赤红矿石,通体晶莹如玛瑙,内中有流光游走不定,隐隐散出灼热之气。
第二件,是一截尺许长的玄黑木心,木质细腻如凝脂,剖面上年轮密如蛛网,每一圈都泛着淡淡的银辉。
第三件,是一株通体碧绿的灵草,茎叶如玉,顶端结着三枚拇指大的朱果,果皮薄如蝉翼,内中似有云雾翻涌。
第四件,则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白兽骨,骨质光润如瓷,骨面天然生着繁复的云纹,纹路间时有电弧跳跃,噼啪有声。
“赤霄火铜,万年阴沉木心,三窍朱云果,银雷兽骨。”
玄珩一一指过,笑道:“这四样东西虽算不得稀世奇珍,却也各具妙用。赤霄火铜与银雷兽骨乃是铸器上品,阴沉木心可养器灵,三窍朱云果服之可增法力。区区薄礼,权当赔罪,还望道友笑纳。”
鬼手匠目光在那四件宝物上扫过,心中暗暗惊讶。
他来此一月有余,这位玄珩始终不冷不热,连面都没见上几次……今日怎的转了性子,这般殷勤?
他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俗话说得好,无功不受禄。更何况当年在天柱峰上,贵我两派还有些小摩擦。今日怎好收这大礼?”
“道友怎说这气话?”
玄珩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态度热络,仿佛多年老友:“当年之事早已揭过,还提它做甚?贵派高徒李墨白,与我香道门人玉瑶已结为道侣,贵我两派便是亲家,联手对抗儒门乃是情理之中,何来无功之说?”
鬼手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反手握住玄珩的手腕:“这么说……仙门是同意与我云梦山结盟了?”
玄珩哈哈大笑:“当然!此等大事,我怎敢虚言相欺?”
他拍了拍鬼手匠的手背,语气诚恳:“之所以让道友在此静候一月,实是因我师兄‘清香元尊’正在闭关。今日师兄功行圆满,出关后第一件事便是召见道友。还请道友与我同去,早日定下盟约。”
鬼手匠听后,心中微感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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