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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墨白听后,默然良久,欲言又止。
梁言看他一眼,笑道:“有话便说,在为师面前,不必拘谨。”
李墨白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师尊……如今联军营帐绵延千万里,东韵灵洲近半修士皆聚于此。此一战,无论谁输谁赢,都将血染江山,生灵涂炭。弟子恍惚间,总想起当年南极仙洲的天人之争……那等惨状,实在于心不忍。”
梁言听后,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此乃修士之劫,五十六万年一次,无可避免。当年南极仙洲也曾鼎盛一时,宗派林立,百花齐放。只是没有挨过上次无量气劫,最终成了一片蛮荒之地。之后才有仙门传法、西王母反抗、九圣屠仙……等一系列大事。”
李墨白听后,内心更加绝望,涩声道:“难道就没有办法阻止了吗?东韵灵洲……一定要步南极仙洲的后尘吗?”
梁言目光望向远处,声音平静如水:“天欲灭人道,人道自不会束手待毙。冥冥中便生出‘应劫之人’,其任务便是消弭这场大劫。你这一路走来,登临大周之主,已具备成为‘应劫之人’的资格,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李墨白听到这里,心领神会,脱口而出:“只差击败张守正?”
“不错。”
梁言点头:“你与张守正必有一战,谁都不能干预。当年在天柱峰顶,你靠与冷狂生双剑合璧才勉强胜他,这次却是不能取巧了,必须堂堂正正一战。”
李墨白心中大受震撼,联想起当日在毒瘴林中那酒鬼所说的话,不由喃喃道:“如果我击败张守正,那我就是……”
“你将成为真正的‘应劫之人’。”梁言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东韵灵洲的未来,亿万苍生的结局,将系于你一身。”
李墨白先是一怔,随即露出茫然之色:“那我……该怎么办?”
梁言微微一笑:“我这里没有答案,你要自己去找。还是那句话,但凭本心即可。”
李墨白听后,久久不语。
峰顶风声猎猎,吹动两人衣袂。
梁言等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物,递了过去。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石头,通体灰白,表面布满细密裂纹,裂纹深处隐隐有剑意流转,偶有寒芒一闪而逝,如雪夜孤星。
“这是寂剑石,书剑仙当年悟道所留。你以此参悟剑寂,领悟之后,可将玉瑶的本命香斩下,让她与香门脱离关系,从此入我剑宗。”
李墨白闻言,脸色一喜:“斩下本命香之后,瑶儿是不是……就不用再吸食别人的本源了?”
梁言点了点头:“正是。剑寂之法,最宜斩断此类因果。此事由我出手反而不妥,你有慧剑根底,再加上这寂剑石,想来领悟剑寂并不困难。只要有入门的威力,便能帮她了断此缘。”
李墨白双手接过寂剑石,郑重收入袖中,躬身道:“多谢师尊!”
梁言摆了摆手:“谢什么?你我师徒一心,共渡此劫,又何须道谢。”
李墨白心中激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梁言又道:“为师要去找一人,归期不定。那几件道门的法宝你都收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李墨白心中微动。
大战在即,师尊却要在这个时候离开,到底是什么人如此重要?
他知自家师尊已达天人之境,自己所见的不过是冰山一角。所以尽管心中疑惑,也不再多问,只将那面八卦古镜重新收入袖中,向梁言郑重行礼。
梁言不再说话,独坐青石之上,目光投向远方。
月光下,那道灰衣身影渐渐变淡,从衣角开始,如墨入清水,一寸寸晕开,一寸寸消散。
峰顶罡风依旧,明月依旧。
只是青石之上,已空空如也……
……
不周山。
山势如剑,万仞孤绝,矗立于云海之上,与天齐平。
峰峦叠嶂间,古木参天,老藤垂挂,时有白鹤掠崖而过,清唳一声,回荡于千山万壑之中。
山腰以下,云雾翻涌如海,将整座不周山托于九天之上。
偶有罡风裂云,可见下方碧波万顷,那是星瀚海的余脉,一路西延至此,水色深沉如墨,与天光交映,恍若镜面倒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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