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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静一锐,一温一寒,恰如古卷配名剑,相映成趣。
若有儒门弟子在此,必能认出,他二人正是鼎鼎大名的书剑仙与玉剑仙,儒门剑修顶峰!
书舟随波逐流,穿过垂柳夹岸的浅滩,越过芦花纷飞的洲渚,两岸鸟鸣婉转,花香浮动,恍若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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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的,地势拔高,水流渐急,前方忽有瀑声如雷,万丈白练自崖顶倾泻而下,水雾弥漫,虹霓横跨。
书舟未停,径直驶入瀑布下方。
水帘如幕,碎玉飞珠,然而那些激溅的水花触及书舟三丈之外,便自行分开,仿佛有看不见的屏障将水汽尽数挡在外面。
书舟逆流而上,沿瀑布攀行,如鱼跃龙门。
两岸景色飞后退,山势愈开阔,水势也渐趋平缓。
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片高原铺展于天穹之下,芳草如茵,野花星布,暖阳和煦,天蓝如洗。
高原中央,一方湖泊静卧,水色澄澈如琉璃,倒映着流云与远山,明丽得令人心醉。
书舟缓缓驶入湖泊,水波不兴,船渐慢,像是被这方宁静的天地留住了脚步。
舟与舟尾,两人同时抬起头来。
湖对岸,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峰顶的一方青石上,一名灰衣男子盘膝而坐,衣袂不扬,气息不显,却令整片天地的光与风都围着他流转。
他微微侧目,目光隔着半湖碧水望来,淡淡开口:“二位,过界了。”
书剑仙十指按住琴弦,清越的琴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头来,声音清雅:“道友误会了。我二人此来,非为无量气劫,亦非为香儒之争,只为印证剑道。”
“哦?”峰顶传来一声极淡的回应。
书剑仙与玉剑仙对视一眼,同时起身,隔湖拱手。
书剑仙道:“我二人醉心剑道,一生钻研,自忖天赋不弱,却始终走不出剑心境的藩篱。这些年为探索前路,无所不用其极,虽也摸索出了各自的道,却只得寥寥几步而已。再往后,便如永夜行舟,看不见一丝光明。”
玉剑仙接口:“听闻道友以凡人之身独斩七圣,想必在剑道之上已然越我等。今日来此,是诚心向道友请教,绝无身份阵营之别。若道友不允,我二人即刻便回,绝无怨言。”
湖面寂静了片刻,只有微风拂过水面的轻响。
山顶上的男子微微一笑:“二位于我而言,其实是剑修前辈。早年初入东韵灵洲,也曾仰慕二位风采。今日既来,梁某怎好推却?二位请坐吧。”
书剑仙与玉剑仙闻言,俱是神色一松,眼底掠过一丝喜色。
两人依言落座,一个坐回舟,指落琴弦;一个靠向舟尾,轻抚剑佩。
湖面上,琴音再起。
书剑仙十指翻飞,弦动处,水波顿起细碎涟漪,一圈圈漾向湖心。
那琴音初时如春涧初融,清越灵透;继而似秋江夜雨,萧疏有致;再而转若寒潭月影,清冷深幽。
这一曲,名《问剑》。
曲调暗合天地节律,从草木生、四时更迭,直至万物寂灭,皆寄寓其中。
梁言闻音而知意,从袖中取出一支竹笛。
那笛子不过尺许来长,通体青碧,是寻常山竹所制,既无灵纹镌刻,也无宝光流转,只在笛身处带着几片未褪的竹青。
他将笛横于唇边,未奏先笑:“道友以琴问路,梁某便以笛应之。”
笛声起。
不像琴那样舒缓铺陈,而是如一线清光陡然破开云层!
音色极清极亮,自有一种向上攀升的势,仿佛有一条无形的山路在音律中铺展开来。
书剑仙心中一动,琴音应和而起。
他的琴声厚实沉稳,如山根盘结。
七弦在他指下化作七条苍龙般的音流,沉沉压下,又与笛声的攀升形成一种奇妙的应和。
笛音向上走,琴音向下沉,两者在中间相遇,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湖水便在这波纹中轻轻颤动,仿佛整座湖泊成了一面巨鼓。
舟尾的玉剑仙微微眯眼,指腹按在剑佩之上,轻轻一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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