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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庭霄先下手为强,一大碗热菌汤全扣在大光头的头顶,他“嗷”的一声闭上眼,汤汤水水顺着身上浇下,头上粘满黑白的菌子,整个人香喷喷的,还在冒着热气。
白知饮没忍住笑出了声,这家店料还挺足。
伸脚绊倒一个正跑向李庭霄的人,刚要跟李庭霄并肩大干一场,却被他拉着胳膊就往门外跑。
出门的刹那,他看到对面茶楼的窗户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他似乎一直看着这边,双方目光对上的一刹那,白知饮瞳孔猛缩。
那是夏大哥?
他来西江了?这么快?又这么巧在这里遇到?
白知饮迅速收回目光,心一下子悬在半空落不下去,被李庭霄拉着穿街过巷,而身后几个人穷追不舍,一直追出好远才气喘吁吁地作罢。
两人好歹都是武将,甩个把泼皮自然不成问题。
李庭霄十分畅快,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舒展筋骨了,转眼看白知饮,却见他一脸不安。
他晃他的肩膀,调笑道:“怎么了白将军,吓到了?”
白知饮勉强笑笑:“殿下跟些混混动什么手?这要传出去,多难听!”
李庭霄一副理所应当:“所以本王打完就跑啊!”
白知饮顿悟,正色道:“那这么说,方才揍得还不够狠!”
李庭霄大笑,圈住他的腰把他换到巷子无人的那一侧,重重在他唇上香了一口。
煜王到西江后,每日做的就是跟贴身侍卫到处吃吃睡睡玩玩,其他人都习惯了。
白知饮性子好,跟西江王宫里的人都混得熟,就连一开始见面就浑身不自在的苏铎昶都成了点头之交。
这天午后,闲来无事的西江王又请煜王去下棋。
李庭霄不爱下棋,但这是西江王示好的信号,他不得不去。
白知饮也不爱看他下棋,每次下棋都得耗一下午,他只能站在他身后,看着那宇宙洪荒纵横经纬的棋盘昏昏欲睡,没劲!
昨夜知了叫的厉害,他本就没睡好,今日棋盘上才两个来回,他就开始打瞌睡了。
西江王落下一枚黑子,抬眼见他眼皮打架,笑了一声:“煜王殿下,你我每次对弈可都苦了阿宴,不然,让他自便吧?”
被点名的白知饮赶忙站好,却没逃过李庭霄看过来的眼睛。
他笑着说:“也好,阿宴,你回公承殿歇息去,不用陪着!”
白知饮清亮的眸子眨了眨,却听西江王说:“不忙,宫里也无聊,年轻人出去玩吧!”
他朝远处招手:“苏先生!”
苏铎昶恰好进来,得了西江王的令,便邀白知饮出宫。
白知饮迟疑地看李庭霄。
李庭霄掏了一叠银票给他:“拿去,随便买什么,好好玩!”
实话实说,李庭霄不太放心白知饮跟姓苏的一道,因为他对白知饮太过上心,也不知憋着什么心思,但既然西江王发话,找托词拒绝显得小家子气,且白知饮功夫还不赖,不至于出意外。
最主要是,现在的白知饮跟他就只差临门一脚,不可能被这家伙两块糖给拐跑,他有这信心。
苏铎昶倒不像有什么不轨目的,人有礼有节,温文尔雅,对阿宴这个“哑巴侍卫”照顾得十分到位。
他们无法交谈,但许多事不用白知饮说,苏铎昶就先周全地考虑到,譬如,他一舔嘴唇他便停在茶水摊子前,他朝路边一看他就带他走进路边亭歇息,后来,他带他去看杂耍和驯鸟,二人之间根本不需言语。
然而,驯鸟的把式收摊时,人太多,他们走散了。
白知饮在周围转了两圈,没找见他,想也不会有事,就往王宫方向走。
可还没出这条街,面前直朝他走来一人。
夏天理出声招呼:“阿饮!”
白知饮一怔,慌忙回头看,见苏铎昶确实不在,才松了口气:“夏大哥,你怎么到滇茗城来了?”
“送货啊!”夏天理颇为热络,拉他的胳膊,“阿饮,在天都时还说有缘再见呢,缘分这不就来了?走,茶楼坐!”
“夏大哥,我……”
不由他分说,夏天理把他拉进茶楼。
-
傍晚时分,苏铎昶把白知饮安然无恙送回公承殿,白知饮却总觉怪异。
中途走散那段真是离奇,恰好他们才走散,夏天理就出现了,又恰好在他刚出茶楼不久,苏铎昶就找上来了。
但这些他无法对李庭霄说。
他是湘国的煜王,他追随他而来,除家人割舍不下,他本该与过去彻底诀别,与夏天理的秘密会面,难说是不是一种背叛。
尤其是那晚,李庭霄敲打他说“那个一脸算计的铜臭商贾”,他甚至怀疑李庭霄知道他偷偷见过故人,又觉得没可能,那晚他临时起意去煜王府要户贴,碰巧遇到的夏天理,李庭霄又怎会知道呢?
夏天理今日又撺掇他回潘皋带头
造反了,在得知他在煜王驾下做事后,还话里话外让他拉上煜王,一道对付潘皋王。
他依旧没答应,还险些翻脸,母亲说得对,就算报仇,也该先找当初陷害白家的人,而不是莽莽撞撞跑回去当人的马前卒,更别说拉上李庭霄一道。
既然夏天理别有所图,他打定主意今后不再见他,所以,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他决定不说,在煜王这边,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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