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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你日后还能记住自己说的话。”
良久,大公子才重新开口,神色晦暗不清,让花颜有些分辨不出他此时在想些什么。
“花颜定不会忘。”花颜柔声说着。
随即她看向大公子,看着大公子有些欲言又止,像是想说些什么,可到了嘴边却又停住了。
花颜抿了抿唇,便试探着问:“不知公子可是想要说些什么?或者是想要吩咐花颜做些什么?”
“并未。”卫辞青掀了掀薄唇,睨了一眼,站在门后的花颜。
花颜来的第一天,他同朔风还在装着染了时疫想要找出吐蕃国的探子,那个时候只是从这房门的间隙中隐隐约约能看见她在外面忙忙碌碌着。
后来一切事情都生的太快了,吐蕃国的探子来的太快,意外也生的太快,那个时候刀剑无眼,他哪里有心思去看小丫鬟呢?满心都想着如何能将她救下来。
再后来他染了时疫,是拒绝小丫鬟靠近的,她身子本就弱,又怀了孩子,他本是连城东都不想让她进,只想让她在相府中好好的养胎。
再后来就到了现在,他脑海中停留着那段记忆,那一段应该是昨晚他失去理智时的记忆,他说了什么,小丫头说了什么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实在是难以忘怀。
这还是他这几日来第一次这样安静又认真的打量着小丫头。
阳光从窗外斜洒下来,打在她的侧脸上,她本就肤白貌美,加上这几日的劳累与憔悴,脸上更没有什么血色了,阳光映照下来便衬得她皮肤更加的雪白,眉眼间是遮掩不住的疲惫与焦虑,可抬头看着他时………那流转的眼波中,却蕴含着心疼与柔软。
一如昨晚抱着他的那个小姑娘,眉眼间的温柔与怜爱,是他从未看见过的东西。
也似乎是他很早很早以前,早到他自己几乎都忘了是什么时候,他曾经无比奢望和寻求过的东西。
卫辞青自己不断回想着脑海中的那段记忆,其实他自己都不太能明白为什么会有如此的反应,会明明在了狂丧失了理智的情况下,竟然将内心,那些所有见不得人的腌臜想法全都告诉了她。
这些话他不该说的,就算说也不该对他说的,不管是出于什么样的理由,昨晚的一切明明都是不该生的。
可偏偏就是在他丧失了理智的时候,一切的一切都出了他的预期,脱离了他的控制。
只因为小丫鬟毅然决然地进入了城东,看见他染了时疫,又毅然决然地要来随侍。
从一开始就是出了他的预期,他不觉得当真会有一个人傻到如此地步,在面临生死的时候,会有这样一个人毅然决然地选择随自己赴死。
明明,她的身姿是那样的纤细单薄,她的言语是那样的温柔,可他做出来的事儿,却又是件件铁骨铮铮。
就算是在官场中沉浸了这么多年,布局无数,几乎日日都运筹帷幄,活在阴谋诡计之中的卫辞青,就算他在以往所有布局之时从未出过错,更是自认为对人性的算计和了解已经是易如反掌。
可偏偏,花颜就出了他对人性的算计和把握,从不按照他的预想走,永远都是出乎他意料的存在。
卫辞青不确定自己相不相信花颜所说的话,可他脑海中就是不停萦绕着昨晚小姑娘跟他所说的话——
“不会的,花颜就想让公子活着。”
“花颜想让青郎活着,想让青郎平安无事,好起来,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青郎不怕,花颜会保护你的。”
脑海中的那几句话不停的回荡萦绕,就像是挥之不去的魔咒,就好像他在想着的时候耳边也会同时响起花颜的声音,用那样温柔那样幼稚的语气,跟哄三岁小孩子似的。
把他当三岁小孩子哄是吗?卫辞青扯唇一笑,唇边噙着的笑容最是讥讽不屑,可眸中却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柔软:“真是幼稚!”
花颜在门边,但厢房中实在是安静,她也自然听见了大公子这一声,垂眸捏着自己的手指,小声吐槽:“现在知道幼稚了,现在不是你硬拉着我让我帮你讲故事的时候啦?故事讲完了,人要哄完了,你跟我说幼稚了,你当时干嘛去了?”
殊不知,正是因为厢房太过安静,除非花颜不出声,否则她一出声卫辞青定然是都能听清楚的。
“我当时也跟您说幼稚了呀,那还不是你让我说的啊,你以为谁念叨着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能念叨一晚上啊……”花颜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自认为极为小声的吐槽着,还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大公子,得出结论:“一点都没有昨天晚上可爱。”
花颜说完,自己是爽了,可是刚一抬头,就撞进了大公子那双漆冷幽深的眸子中,那双凤眸中含着的笑意和散漫,俨然已经将她整个人都看透。
花颜登时就站直了身子,心里一咯噔,恨不得自己咬了舌头,呸呸呸呸,她怎么就偏偏忘记了大公子耳力胜于常人,要吐槽也应该在心里默默的说的,这回肯定被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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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颜紧张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结果谁知道大公子只是深深的看了她片刻,便移开了眼眸。
随即听着他低沉的嗓音响起,“你出去吧,让朔风进来,本相有话同他说。”
花颜轻声道了声是,便出去换了朔风进来。
朔风进来的时候,便看见自家公子已经从床榻上起来了,到了一边的书案前,像是察觉到他的到来,一边执笔写着什么一边道:“便就站在那处吧,不用过来了。”
“公子,可有什么吩咐?”朔风有些忐忑不定地看着自家公子。
卫辞青坐在桌案前,执笔在宣纸上写下自己要交代的东西,并低声交代道:“若今日试药失败,待我死后………”
卫辞青刚刚说出来一句话还没说完呢,立马就被一旁的朔风义正言辞地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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