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捶丸 宋人也玩高尔夫球(第1页)

捶丸:宋人也玩“高尔夫球”

明代小说《金瓶梅》里有一个细节,说的是,有一天,西门庆与潘金莲正在房里休息,婢女春梅推门进来:“老爷,那个帮咱家看祖坟的张安来找您说话哩。”

西门庆:“拿衣给我穿,我去见他。”

潘金莲问:“张安来说什么话?”

西门庆:“张安前日来说,咱家祖坟隔壁赵寡妇家的庄子连地要卖,叫价300两银子。我只还她250两银子,让张安和她讲价去。若买成这庄子,展开合为一处,里面盖三间卷棚,三间厅房,叠山子花园、射箭厅、打球场,咱们有个耍子去处,破使几两银子收拾也罢。”

原来西门庆想将赵寡妇家的庄子买下来,在那里修建花园、射箭厅、打球场,多一个玩耍的去处,所以叫张安去跟赵寡妇家还价。西门庆说的打球场,打的究竟是什么球?不是篮球,不是网球,也不是马球,是一种与今天的高尔夫球非常相似的球类。

什么?西门庆打“高尔夫球”?高尔夫球不是起源于欧洲的苏格兰吗?哈,西门庆要玩的是一种类似于高尔夫球的运动,叫作“捶丸”。捶丸运动兴起于宋朝,盛行于元朝。

有一些研究者认为,元朝时候,游历中国的意大利商人马可·波罗将捶丸带回欧洲,最后演变成高尔夫球。当然,高尔夫球到底是不是发源于中国,专家学者还有争议,我们不必掺和这种争论,只来说说宋朝人是怎么玩“高尔夫球”的。

元世祖至元十九年(1282),一位题其书房为“宁志斋”的老人编写了一本捶丸指南书,叫作《丸经》,换成现在的说法,相当于“高尔夫球入门教程”。根据这本《丸经》的介绍,捶丸的球,通常是木头做的,以结成胶状的树瘿为佳,也有陶瓷制作的。不管是瓷球,还是木球,大小均如成年人的拳头,与现代人玩的高尔夫球差不多。今天,我们在一些博物馆,还可以看到不少出土的宋朝捶丸瓷胎球。

宋朝捶丸的球棒,形状也与高尔夫球杆相似,由笔直的棒柄与弯曲的棒头组成,棒柄通常为竹制,棒头为硬木,裹以牛皮。打过高尔夫球的朋友应该知道,高尔夫球杆不是一件,而是一套,包括打远球的木杆、打球上果岭的铁杆、打飞球的挖起杆、打球入洞的推杆。捶丸的球棒也是一套,有扑棒、杓棒、撺棒、单手、鹰嘴等等,名目多样。不同的球棒,可以发挥不同的作用,比如:扑棒“能飞不能走”,适合打远球,不适合打近球,相当于高尔夫球的木杆;撺棒“能走,能飞”,既能打推杆,也能打远杆,但不容易学。

捶丸通常都是在室外进行,要求场地开阔,地势要“有平者、有凸者、有凹者、有峻者、有仰者、有阻者、有妨者、有迎者、有里者、有外者”。现代高尔夫球场也喜欢建造在这样的地势。捶丸与高尔夫的规则也很接近,都是以击球入洞来计分。高尔夫球的计分基础是杆数,简单地说,就是你打完18个洞用了多少杆,杆数越少,成绩越好。捶丸则以击球入窝者得分,一局为10分,或者15分,或者20分。

高尔夫球是一项绅士运动,宋朝的捶丸也是。《丸经》特别强调了捶丸的绅士风度:“捶丸之式,先习家风,后学体面。折旋中矩,周旋中规。失利不嗔,得隽不逞。若喜怒见面,利口伤人,君子不与也。”

总而言之,一个现代的高尔夫爱好者如果穿越到宋朝,看到宋朝人捶丸,或者一个宋朝人穿越到现代,看到今人打高尔夫球,一定会感到很亲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宋朝的皇家、士大夫乃至一部分平民,都喜欢打“高尔夫球”,也就是捶丸。《丸经》提倡说:“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饫饱之余,心无所碍,取择良友三三五五,于园林清胜之处,依法捶击。”这是人生一大乐事。

贪玩的宋徽宗,以及宋徽宗的铁粉、金国的章宗皇帝,都是捶丸高手。作为帝王,他们的捶丸装备无疑是最豪华的。如果他们碰面,也许会交流交流捶丸的设备,我们想象一下这个场面。

宋徽宗:“古人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要打好捶丸,先要有一副好球具。”

金章宗附和:“有道理。”

宋徽宗:“最好的球丸,要用瘿木制造,瘿木坚牢,可久用而不坏;球棒要在冬天制作,冬天做成的球棒才结实。我有一副球棒,‘碾玉缀顶,饰金缘边’,很好用。”

金章宗:“是啊,回去我也要打造一副这样的球棒。”

宋朝的神宗皇帝也喜好捶丸。有一次,神宗皇帝与两位亲王在禁宫里捶丸。

神宗:“捶丸总得有点彩头,才够刺激。咱们赌点什么,打输的掏一百两银子如何?”

一位亲王:“我不与官家赌财物。”

神宗:“那赌什么?”

亲王:“臣等若是赢了,请官家罢了新法。”

当时,宋神宗与王安石正雷厉风行实施变法,引来保守派的反对,那两位亲王正是同情保守派的贵族,所以才向神宗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将治国的政策拿来当打球的赌注,这很荒唐,所以神宗皇帝并没有答应。

不过,这个小故事告诉我们:宋朝人捶丸,通常是有彩头的,赢家可以拿到彩头。《丸经》提到过,一场球,彩头是多少钱,要量力而为,富人多掏点钱,穷人少掏一点儿。

宋朝人爱打“高尔夫球”,流风所及,连女性与儿童也喜欢捶丸。当然,女孩子与小朋友力气小,捶丸所用的球会更小巧一些,场地也不需要那么大,在庭院里便可以玩。明代画家杜堇画有一幅《仕女图》,里面有个场景,一群古代仕女在打“高尔夫球”;宋人画的《蕉阴击球图》,则画了两个小朋友在庭院里练习捶丸。

有些宋朝小朋友由于贪玩“高尔夫球”,耽误了学习,让家长很是头痛。范仲淹有一个外甥,叫滕元发,人很聪明,也很调皮,和现在的熊孩子一样,爱打球,不爱读书。范仲淹将滕元发当成儿子看待,对他很严格,督促他学习,不准他打球,但滕元发并不听话。

有一次,滕元发又逃课不上学了,跑到外面打“高尔夫球”。范仲淹得知后,大怒,叫人将滕元发玩的球都取出来,全部砸碎。仆人用铁锤砸球,谁知球很硬,没有砸碎,被铁锤一击,反弹起来,正弹中仆人的额头,痛得仆人抱头大叫。滕元发在旁边看着,幸灾乐祸地说:“快哉!快哉!”

范仲淹对这么一个熊孩子,很是忧虑,担心他不成器。不过,在范仲淹的管束下,滕元发后来两次考中探花,三次担任开封府知府。

范仲淹砸球的故事告诉我们:打“高尔夫球”虽然是人生乐事,但也不能因为打球而耽误了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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