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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鞠 又着红靴踢绣球(第1页)

蹴鞠:又着红靴踢绣球

《水浒传》里有一个“踢足球”的高手,名叫高俅。高俅这个名字,便来自足球。《水浒传》是这么写的:北宋东京城里,有一个浮浪破落户子弟,姓高,因为不务正业,只爱弄枪使棒,踢得一脚好球,京城人干脆叫他高毬。毬,是足球的“球”的另一种写法。后来高毬发达了,觉得“毬”字不雅,便改为单人旁的“俅”。

宋朝历史上,高俅确有其人,也确实擅长踢球,但他并不是破落户出身,而是苏东坡的书童。后来苏东坡离京出任地方官,将高俅推荐给朋友曾布,但曾布大概不喜欢高俅这个人,以家中仆人颇多为由,婉谢了苏东坡。于是,苏东坡又把高俅推荐给了另一位朋友、驸马都尉王诜。就这样,高俅成了王驸马家的仆人。

王诜是皇亲国戚,与端王赵佶交好。有一日,王诜与端王在殿庐等候朝会时相遇。

端王:“王都尉,借一步说话。”

王诜:“十一哥,何事?”

端王:“小事。你看我的鬓毛是不是有些杂乱?我想刮一下,却忘了带篦刀子,王都尉可曾带篦刀子?”

“正好带了一把。”王诜说着,从腰间取出一把篦刀子,递给端王。

端王:“这篦刀子的样式甚是新奇可爱。”

王诜:“我刚好叫匠人造了两把,一把尚未用过,待会儿我叫人把新篦刀给十一哥送去。”

当天退朝,王诜回到家,叫来仆人高俅,让他给端王送篦刀子。高俅来到端王府,正好碰见端王与家人在园子里踢足球。高俅在一边看得心痒痒的,跃跃欲试。端王见状,就把他叫到跟前。

端王:“小高,你也会踢球吗?”

高俅:“小的略懂。”

端王:“好好。你下来一块儿踢。”

端王叫高俅一起踢球。没想到,高俅下场后大展身手。端王是爱球之人,见高俅球技了得,非常高兴,赶紧叫来了仆人:“你去驸马府告诉王都尉,就说我谢谢他送篦刀子,送篦刀子的小高我也留下了。”

从此,高俅就跟了端王,陪他踢球。过了几年,皇帝宋哲宗驾崩,端王继位,他便是宋徽宗。高俅也跟着平步青云,成了高太尉。

高俅能够发迹,简单地说,是因为他的球踢得好。不过,在宋朝,球踢得好的官员,可不止高俅一个。比如宰相级别的高官丁谓、李邦彦,球艺都十分了得;还有一个叫柳三复的进士,踢球也很厉害。

这个柳三复考中进士后,去拜见宰相丁谓,当时丁谓在后园踢球,一球射出,被柳三复用头接住,只见他头顶着球,走过来向丁谓三鞠躬,又从怀中掏出以前所写的得意文章,呈给丁谓,并再次鞠躬行礼。

柳三复行礼之时,球滴溜溜地从他的头上旋转到肩膀,又旋转到后背,再跳起来,落到头上,在头顶上一直打转。自始至终,柳三复手不碰球,球不落地。这球技,简直比贝克汉姆还要厉害。丁谓也看呆了,对柳三复十分佩服,将他收为门客。

宋朝为什么一下子涌现出这么多的踢球高手?因为宋朝是足球运动的黄金时代啊,当然,“踢足球”是我们今天的说法,宋朝人则习惯叫“蹴鞠”。热爱蹴鞠的宋朝人非常多,上自天子,下至市井小民,都不乏足球爱好者,踢球的人多了,自然而然就会诞生一些踢球高手。

宋朝的开国皇帝宋太祖就很喜欢踢球,上海博物馆有一幅宋画《宋太祖蹴鞠图》,画的就是宋太祖与大臣一块儿踢球的情景。宋朝人开设的足球培训班,非常聪明地将太祖蹴鞠的故事写入招生广告词中:“宋祖昔日皆曾习,占断风流第一家。”你看,在宋朝人的心目中,踢足球原来是最最风流倜傥的事业。

宋朝的皇室还设有一支“皇家足球队”,分成左右军,各有一位领队,叫作“球头”。左军的队服是红锦袄,右军的队服是青锦衣。每逢皇帝寿辰,或者招待外国大使时,通常都要举行皇家足球队的表演赛。赛场设在宴会的大殿门前,由球头分别率领皇家足球队左右军上场较量,以助酒兴。

民间大大小小的足球比赛就更多了。宋朝城市里有许多茶坊、酒肆,如果我们进去喝茶饮酒,就会发现,有些茶坊、酒肆里面,居然有足球表演赛,你可以一边饮酒、品茶,一边观赏比赛。宋朝的瓦舍勾栏里,更是天天都有商业性的踢球表演,你只要掏钱买票,就可以入内观赏。

我们也不要以为,只有男人才踢足球。宋朝的女孩子其实也有喜欢蹴鞠的,也会参加足球比赛。不信?你去读宋朝诗词,准能找到踢足球的女孩身影,比如有一首宋词写道:“疑是弓靴蹴鞠,刚一踢、误挂花间。”还有一首宋诗也写道:“舞余燕玉锦缠头,又着红靴踢绣球。”写的都是女子蹴鞠。如果我们在宋朝看到一支英姿飒爽的女子足球队,也不足为奇。

由于民间喜欢踢足球的人很多,宋朝社会出现了类似于足球爱好者协会、足球俱乐部的团体,其中最著名的足球俱乐部,叫作“齐云社”。

按《水浒传》的叙述,热爱足球的宋徽宗很可能也是齐云社的成员。我们前面说过,高俅第一次见到宋徽宗时,徽宗尚未当皇帝,还是端王,在园子里踢球。端王叫高俅下场一起踢,但高俅自认为身份卑贱,不敢踢。

高俅:“小的是何等样人,怎敢与恩王下脚!”

端王:“这是齐云社,名为‘天下圆’,但踢何妨。”

高俅:“不敢。”

端王:“齐云社里不分贵贱,踢吧。”

高俅这才下场。从端王与高俅的这段对话,我们可以知道,齐云社的宗旨之一就是“天下圆”,意思是,在齐云社里,天下人皆为一家人,不分贫富贵贱,你的身份不是王爷,我的身份也不是仆人,大家都是足球运动员,只较量球技,不计较身份。

所以,宋朝的齐云社又名“圆社”。为什么叫“圆社”,不仅是因为足球是圆的,而且还因为齐云社的宗旨是“天下圆”。我觉得这是一种很可贵的足球精神。

齐云社的工作,主要是传授踢球技术、制定蹴鞠规则与礼仪、组织足球大赛等。我们看齐云社给入社成员制定的“十禁戒”:“戒多言,戒赌博,戒争斗,戒是非,戒傲慢,戒诡诈,戒猖狂,戒词讼,戒轻薄,戒酒色。”这“十禁戒”非常好,放在今天,也毫不过时,我觉得完全可以抄下来作为今日足球队的纪律。

每年,齐云社都要组织一届全国性的蹴鞠邀请赛,叫作“山岳正赛”,类似于今日的“全国足球超级联赛”。大赛之前,齐云社会给各地的球队发出通知:“请知诸郡弟子,尽是湖海高朋,今年神首赛齐云,别是一番风韵。”参赛的球队需要缴纳一定费用,最后的胜出者则可获得奖金,以及一面“名旗”,赢者得名旗下山,输者无旗下山。

这里需要提醒的是,宋朝的足球比赛,球门是设在球场中间的,球门约高三丈,用彩绳结网,留出一个一尺见方的网眼,叫作“风流眼”,球员射球过网眼,则得分。球门设在球场中间,对抗性会减弱,但对技巧性的要求更高。

有网友戏言:但凡球网、球门设在两端的球类比赛,中国队一般都打不赢,比如足球、篮球;而球门、球网设在中间的球类比赛,中国队一定会赢,比如排球、羽毛球、乒乓球。这是网络段子,当不得真,不过有时候我会心想,假如1000年前就有“世界杯”,冠军一定会是咱们宋朝队。不服,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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