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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冰冷的目光落到陈跃然身上,似乎在打量着猎物。
“可以滚了。你们两个。”
地上缩着的两个年轻人在发颤,这一点似乎取悦了她。
罗芳裘唇角微微一牵,“我今日只要一个人的命。”
再几声清脆的铃铛声响起,在夜空中乘着晚风,一荡而开。
亮着的室内窗纱上,暗了几暗,里面撞倒了灯台。
只见越长歌听到那铃铛声后,不知引发了什么,惹得心口一痛。她还没在柳寻芹催吐的压迫下缓过一口气来,喉头动了动,即刻咳出一大口鲜血,飞溅在地面。
“这……呸,”她慌了一瞬,骂道:“什么邪门玩意儿。”
双耳听得那诡异的铃铛这部分从窗外传来,柳寻芹下意识想要掏针,结果在摸到自个一身嫁衣时方才停住,不由得蹙眉,今日大婚,她没有带在身边。
于是她随手抽出刚拆下的红玉钗子,甩手往前飞掷,破窗之声轩然。
红玉钗裹着灵力宛如游龙破出,分明只是普普通通的玉,一路射来坚不可摧,连着击碎了几棵粗木的树干,一举撞上了罗芳裘手上的铃铛,但竟然没有立刻破碎,反而只缓缓地凹陷出一个小坑。
“铛——”清脆作响。
柳寻芹感觉自己肩膀上忽地喷出一股子温热的液体,她僵在原地,往后一摸,满手都是红,沾在上头很快变得凉飕飕的。
身上又一重。
越长歌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借了点力气才好支起身子来,蹙眉捂着嘴:“那铃铛有蹊跷……每响一阵子,就……心口疼。”
柳寻芹眉梢一蹙,隐约有些焦躁。
而在看见满手的鲜血时,她定了定神,没有继续进攻,而是重新回归于冷静,一手揽着越长歌的腰,将人小心地扶到床榻边坐下。
“铃铛为引子,也许蛊毒才是真。”
她的双手挑开越长歌后衣领子的布料,结结实实摁在了肌肤上。灵力自掌心中运起,带着苏生的力量与气息,缓缓度入越长歌的体内。
越长歌只觉得沉重的身子终于轻了一轻,她闭着眼睫毛,将心神归拢于丹田,方便柳寻芹探查。
只不过那股温热又清新的灵力周游了许久,似乎也未曾真正瞄准蛊虫所在。
“哈哈哈……”
门外传来女人的笑声。
正当此刻,新房的门大敞开来。伴随着阵阵凉风卷入其中,吹得越长歌的鬓发松散开来,向后飘去。
越长歌睁开眼眸,冷着脸向前看去。
果不其然,正是她——
罗芳裘袖间挽着一段黑纱,那黑纱纵横间正套着银色的铃铛。
“会很痛吗?此物乃是我呕心沥血之作,看你脸上这神色,呵,想必浑身的修为也都是无用的。”
越长歌双眸微眯:“确实挺疼的,承蒙您老费心了。只不过上次您被本座打得落荒而逃的疼,就这么容易忘记不成?”
话音刚落,银铃声一响。
越长歌忽地僵住,钻人肺腑的疼从胸口蔓延而开,脸上冷汗蹭蹭直下,再也没功夫和她贫嘴。
她蹙眉紧了紧喉头,生怕再一个憋不住就要随时喷出一口血来。
背后师姐的掌心还在摁着,正在为她梳理经络,探查病灶。
她能感觉到柳寻芹上上下下游走了一整遍,却依旧察觉不到蛊虫的踪迹。是的,她自己内视也同样觉不出异样。好像那东西已经融入了她自己的浑身血脉,化为整体散步在每一个角落。几乎能感觉到身后的威压愈发浓重,体内流窜的灵力也快到了极点,师姐她……好像有点焦躁,但正极力抑制着什么。
比起似蛊虫,又更像是毒。可天底下没有催动外物而引动毒发的传说。到底会是什么呢?
痛。像是有一把尖刀插了进去,在里头迅猛地搅拌。耳畔银铃声不知道停没停,像是在耳旁停了,但却在她的心中不断地震响。
越长歌两眼发黑,意识有些昏沉,没工夫再担心柳寻芹了。直到她再次一个踉跄清醒之时,她已经伏倒在床边,地上许是刚才又呕出一摊血来。
而背后那重重摁着的掌心不知何时撤去,一道长风掠了过去,哗啦啦作响一片,迅猛得像是离弦射出的一片红叶。余光中,她看清了那是柳寻芹还没来得及脱掉的嫁衣,迅速从跟前溜过。
罗芳裘一脚踏着树梢,快速向身后掠去。
她每退一尺,前面那身着嫁衣的少女脸色愈冷半分,往前猛进三尺。
柳寻芹一手扯断了树梢的藤蔓,化为一道带刺的狰狞长鞭,挥手之间,竟以千钧之力,冲罗芳裘一甩过去。
藤鞭所触及的树干全部湮灭,石头崩裂成粉末,连土地都崩开了三分。
一时天地间,尘灰滚滚,灵素峰上崩裂了一个小角。
罗芳裘在空中转身躲了几周,心头猛跳,她看着自己脚边一道比山石崩裂的缝隙还深的沟,轻声一啧,所幸躲得及时。
这样耗下去……她可打不过她。毕竟她只是专精毒蛊罢了,修为还是比这两个日日修道的差上一截。
罗芳裘连躲过了几鞭子以后,虽然每一步都踏在死生的边缘,却不退反进。藤蔓虽未直接抽到她腰间,但修为刮出来的气刃仍然将她的背后割得鲜血淋漓。
她忍着疼,眸中冷笑的意味更甚。
下一道藤鞭打过来时,将她逼入绝路,眼见着就要死在柳寻芹手底下,罗芳裘却借力一跃,直取屋内的越长歌而去!
柳寻芹骤然意识到了什么。
眼看着那黑衣女人一手将越长歌揽起,两人贴得紧密得不可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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