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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将近戌时,满天星子倒挂在天空中,似舞台的布景一般;席上的女眷们渐渐都回去了,只阿不罕氏和几位年轻无子的庶妃还在席间承应,安排酒果及取乐的歌舞。夭夭是主客贵宾按例是不能中途退席的,她走不了便拽着小四一起熬着。白灵和灰鹞吃饱了也不知溜达到何处去了。
只见篝火旺盛,满座酒气醺然,身材窈窕的少女们更是千姿百态、媚色撩人,舞罢数曲之后便捧着酒去席上劝饮;男人们酒过半酣都躁动起来了。夭夭远远地看着老赵,那家伙此刻正端着盏酒醉醺醺地盯着一双紧实的大长腿;大王子完颜茂林更是平易近人地搂着一位少女亲密耳语;茂贤则下了场子和献舞的少女们混在一处玩闹。
其余的男人们,除了一脸冰霜正襟危坐的茂清,都不安分地相互劝酒,并与来送酒的少女们亲密说笑。
“你们这儿,好前卫”夭夭望着不以为然的小四,一脸说不出道不尽的复杂表情。
“这些少女皆是我部四处征战俘获的女奴,身份卑贱,一旦被贵人们看上收了带走,就是天大的福气。”小四见状忙解释道,“譬如刚生了小十二的庶妃玉氏,便是我阿哥从蛮人那里俘虏的;只可惜她福薄,好容易生了儿子如今却却享受不了尊荣。”
“怎么回事,是你大哥厌弃她了?”夭夭看见小四脸上划过一丝悲悯之色,八卦之心顿生。
“玉氏,她快死了。”小四语气涩,“先是难产,搏命生了孩子后又得了产后病,巫医婆婆如今也救不活她,只好撂在外头的地窨子里等死。她才十五,这也是她的命数不济。”
“你带我去看看。”夭夭一听那可怜的女子才十几岁,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如此花一般的年纪孤零零地等死,实在是有违上天化育万物之道。
“你疯了,我们是不能去那种地方的,不吉利!”小四惊得睁大了眼睛,先前的困劲儿也没了,“巫医婆婆说,我们这种还没有过孩子的人,看见了会冲犯的。”夭夭才不信这个邪,但见她面色大改,只好撇撇嘴暂时作罢。
“你看看你家那将军,男人们果然都是一样的,见了女人便挪不动脚,你还有心思想别的,先管好自家男人吧!”小四望着对面男男女女嬉笑打闹乱作一团,气呼呼地将茶碗墩了墩;夭夭顺着她的视线,方看见予京和汝元也被几位少女痴缠上了,只是两人还端着架子故作矜持。王英和安木图则抱在一起劝酒,面前案子上杯盘纷乱,狼藉一片。安木图见惯了族中少女们的殷勤,倒不觉什么;王英丧偶不久,望着眼前热情主动的莺莺燕燕不觉有些迷糊,只是碍于军纪约束不敢太过放肆。
夭夭看了看对面自斟自饮、一脸生人勿近表情的茂清,不觉点头赞道:“你三哥哥倒是很不错,很有定力。”
“我这三哥哥性子傲,等闲的女子她是看不上的。七八岁上没了亲娘,也是可怜,便是跟着我二哥茂贤长大的。”小四絮絮说道,“他是我父王的侧妃生的,和我隔母。他的亲娘是渤海来的一位冷艳美人,可惜我没有亲眼看过;哦对,这把‘宵练’就是他亲娘的遗物。三哥哥居然把它送你了,别是看上你了吧!这可不行啊!”小四顿时紧张了起来,忍不住往她脸上捏了一把,“你这张脸真是会惹是生非。”
“难道我长得像你三哥哥的亡母?不会这般凑巧吧?”夭夭握着“宵练”猜测道,忍不住往对面望去,不料正好和茂清撞了个对眼。茂清朝她举杯一笑,那笑容彷如暗夜火光下里盛放的昙花一般;夭夭见状一惊,忙自己斟了一杯酒饮下,又朝他端庄地含笑示意。
“这事儿,明日咱们问问大妃不就知道了。嗨,你就不紧张你家将军吗?”小四紧盯着对面,拿手指头捅了捅她,神情愤愤不已。
“他若是真的看上了旁的女人,就眼下这情况,我还能哭着闹着不许他纳侍妾收通房吗?”夭夭望着对面的老赵,他目前除了对着年轻异性的腰身大腿“审”了几下美,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离奇的举动。可话说回来,她自己也正在跟优秀的异性“互动”呢,不知落在那家伙眼里会是什么感觉。夭夭想罢,便放下杯子,坏笑着朝老赵飞了一个挑衅的眼神儿;果然见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眼神灼热,似乎要将她抓过去暴揍一顿。
“哼,敢勾引予京哥哥!我要把她们丢到山坳子里去,喂狼!”小四盯着对面拍了一下案子坐直了。“走,咱们也过去。”小四实在忍不住,便拉起夭夭,又命一位侍女端着酒案子跟着她俩。
夭夭稀里糊涂地被抓了壮丁,只好重新从函普可汗起敬了一遍酒,还好分给女眷的酒口感清甜,她喝了一圈也只是闹了个薄醉;待敬完了最后一杯,夭夭便盘踞在老赵身边不走了,只远远地望着小四跟汝元、予京、张弥他们饮酒耍乐;安木图和王英早已起身离席,与他们会聚在一起。夭夭不觉点了点头,靠着老赵的手臂说道:“听说你们要去大鲜卑山林子里射猎,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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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妹子,我们是去大安山打北边来的白老虎,那东西凶猛着呢,你就在家里等着,若是你家将军拔了头筹,那最珍贵的虎皮就是你的了!”茂贤见她薄醉之下更显娇柔,便一仰脖将酒饮尽,大气说道,“若是我杀了那作恶的贼老虎,扒下的虎皮也给妹子!”
“如此,我代夭儿多谢茂贤兄弟了!”老赵见她扒在胳膊上笑眯眯的,满口嚷着困,像只微醺的小胖松鼠,方才的一点儿不悦与醋意也丢到了爪哇国去了。敬完了茂贤,又斟了半杯“桑落醉”递到夭夭手内,哄她道:“今日这席面上你还没陪我喝一杯呢,怎好就要回去睡呢?”夭夭见他软语温存,眉眼间俱是浓得化不开的笑意,胸口里便像揣了一窝兔子一般冲动不已。
这家伙确实是她的死穴!酒意激荡之下,夭夭拿着杯子与他轻轻碰了一下,便饮下了那半杯“桑落醉”。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她便直接扒在老赵肩膀上睡着了。蒙眬之间,只知道男人们依旧我行我素地继续吃酒玩笑,空旷的平地上众人的笑声忽近忽远,男声、女声交错着;篝火的声音哔哔剥剥的,反倒清晰无比地回荡在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她方被人抱回到营帐内,又给四平八稳地放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唇上便火热地烧了起来,渐渐地那一团火便烧到了耳根和脖颈处,湿热微痒似起了疹子一般难受;一只手在她腰腿处徘徊不定,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夭夭不适地挣扎了一会,趁他脱了手放松,便奋力翻了个身,虫子一般扭着钻到被子深处,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哝着一句:“非礼啦。”那人也不勉强,只不满地将她拖过来揉了几下,抱在怀中睡了。
次日醒来,夭夭只觉肩上有些刺痛,自己撸了衣服一看:白嫩肩头上红红的一圈牙印子,像是被人盖了一枚大戳子。夭夭愤懑地看着身边散着头、敞着怀睡得正熟的男人,眉眼硬挺,板板正正的睡相极好,夭夭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心里悲叹道:“对不住,再这么着会教坏小孩子的,眼下我只能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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