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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阿尔图罗的追寻（第1页）

“强大的心灵？”菲妮蒂卡轻声念着这个词，“我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个概念。”

“情感是连接我们，人与人之间的纽带，菲妮。”阿尔图罗靠在窗户边吹着风，“最开始我走出拉特兰只是为了寻找压制的办法。”

“压制什么？”

“压制我。”阿尔图罗抚胸表示，“我的共感天生比其他人要更加强大，以至于我能读懂他们的想法而不是情绪。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一场葬礼上，明明该是悲伤的场合，所有人心中却想着完全不同的事情。卑劣的，庆幸的，他们明明都是悲伤的，却悲伤的不尽相同。我被这种感觉折磨的痛苦，所以我逃离了拉特兰，想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压制我的共感的办法。

我去到了莱塔尼亚，我的音乐天赋和法术的共鸣令我迅速成为选帝侯的红人，他为我引荐了专门研究心灵法术的学会，在他们的帮助下我第一次用我的音乐来引导一个纠结的人做出选择。”

“结果呢？”菲妮蒂卡不由得轻声问

“他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勇敢地向他心爱的女孩表白并获得了成功的婚姻，我还出席了他的婚礼，作为乐师。由此我诞生了一个问题，菲妮，人因为自我而强大，自我为什么强大，又是什么诞生了自我？”阿尔图罗问菲妮蒂卡，她的眼里满是血红色的光芒，“是可见的强大的力量吗，还是暴力的武器？

它们都为这片大地带来伤害，但它们终究是我们所创造的。它们是虚伪的力量，只是规则和制定者的刽子手。它们无法抵抗到来的消亡。你瞧，曾经的伊比利亚多么辉煌灿烂，但他们的舰队还是在那些怪物的潮水里彻底静谧。

所以我放弃用那些可见的暴力去做答案，我走了很多个国家，去寻找他们为何能存续至今的理由。暴力，还有什么？菲妮，你觉得我下一个找到的是什么？”

“你问我吗？”菲妮蒂卡扭头看看副驾驶上的阿尔图罗，她沉思片刻后说，“如果说暴力是文明最先学会的，那么下一个就是——”

秩序

菲妮蒂卡和阿尔图罗同时用拉特兰语说出“秩序”这个单词

“呵。”或许是觉得自己和菲妮蒂卡有默契，阿尔图罗一笑，随后继续往下讲，“是的，我们存在于秩序当中，在我们出生时秩序便存在。戒律和律法是拉特兰的锚和缆，它让信仰足以漫步大地，为我们提供可以祷告的对象，秩序塑造了我们的信仰。

莱塔尼亚每一年都会演奏金律乐章，菲妮，你或许能想象到那个场面。来自不同领地的每一个人共同演奏同一篇乐曲，他们本来不同的心灵在金律乐章的连接下沟通。它为这个存续了上千年的国家提供一个社会所需要的制度、典范、美德乃至法律。

口头相传的经验，刻在石碑上的法律乃至默契遵守的规则，它们都化作秩序的一部分，融入我们的生活中，教我们如何生活，指引我们如何言说，如何交流，如何思考和与人相处，秩序已经融入我们的骨血，成为血脉的一部分。但同时秩序也是死板麻木的。它冷漠，它差异，它无情。

它不会在一个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出手相救，却会在一个阴谋得逞时袖手旁观。千年来，无数人都死在秩序的倾轧之下，但即使如此秩序也依旧延续至今。秩序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它是变化的，是可以被操纵的东西，它或许能够稳固社会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却无法将他们推向更遥远的未来。”

阿尔图罗忽然顿了一下，接着又一次看向菲妮蒂卡的侧颜：“菲妮蒂卡，最后我有了答案，不，我现在才确定那个答案。”

“那么答案是什么，阿尔图罗。”菲妮蒂卡沉浸在阿尔图罗的诉说里，不由自主的问出那个问题，“是什么推动我们向前，是什么令我们跨过艰险？”

阿尔图罗的嘴角勾起，她似乎已经等菲妮蒂卡这个问题很久了：“答案是情感。”

情感，这是一个平淡却复杂的词语，当你的唇齿抿出这个词汇的时候，它便会包裹住无数记忆

“情感塑造了我们，它用每一个时刻，每一个瞬间的情感塑造了如今的我们，可以说如今的我们便是曾经所有情感的集合。我们对每一件事情的感受化作我们的情感，而我们的情感又集合成我们的心灵。”阿尔图罗抬手隔着皮肤抚摸自己跳动的心脏，“我们的感情是这么丰沛又真实，它早于我们所依赖的暴力、秩序乃至建立于文明上的所有。

在我们尚且蒙昧，尚要面对自然的恐怖时，人类便依靠感情来对抗死亡和灾厄。只是这样的情感还是太过脆弱，太过自私。”

阿尔图罗眼里闪过遗憾：“菲妮，你瞧，现在我能感受到你在思考，而你能感受到我的遗憾。这是我们之间，萨科塔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结。你的亲人有黎博利吗？”

“我的姐姐是黎博利。”菲妮蒂卡轻声说，“很多时候她都因为萨科塔的共感生气，因为……她没办法理解萨科塔们的情绪。”

“是呀，共感并不公平，它是一种只服务于萨科塔们的被写就的规则。但是即使如此共感也没有到达我所想要的地步。菲妮，即使是有共感，人与人之间也无法感同身受，即使是生活过漫长年岁的人也会彼此猜忌。所以我想要构建一个未来，不，我想要证明一个未来。这就是我擅自对你演奏的原因。”

“一个未来……”菲妮蒂卡突然明白了阿尔图罗的意思，“阿尔图罗，你觉得我是拥有强大心灵的人？你想要一个都是我这样的人的未来？”

“最开始我只是感到有趣，因为我第一次遇见能看到我的音乐的人。我的音乐会让聆听者沉浸入他们所幻想的场景中，而菲妮你却不受它的影响，反而看到我所演奏的乐谱。”阿尔图罗指指自己的右眼，“你的眼睛很神奇，但是我更想要相信，是菲妮你自己本身不会被我的乐曲影响。我开始想，你会不会就拥有那样强大的心灵。”

“所以你趁着我纠结的时候演奏？”

“是的，我有些迫不及待。而你却用自己的想法斩断我所塑造的困境，用它坚定你的想法和道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我所要寻找的，但我可以肯定，菲妮蒂卡，你的确拥有强大果决的心灵。”阿尔图罗的语气和共感都充满诚恳和欢喜，“我还以为我需要更久才能找到。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阿尔图罗，我……”菲妮蒂卡张嘴想要反驳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讲起，因为她从心底是认可阿尔图罗的想法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种仿佛遇到知音的喜悦从心底油然而生。菲妮蒂卡不讨厌那种感觉，只是觉得很怪异

“菲妮，我们一起旅行吧？我保证我不会擅自演奏。”阿尔图罗忽然提出意见，“我想要再演奏你的心灵，或许这需要一些时间，但我可以等，等到那个更加合适的时刻。”

“听上去像是什么阴谋。”菲妮蒂卡嘀咕一句

“但是你肯定不会赶我下车的，对不对？”阿尔图罗笑道，“嗯……菲妮，你想要学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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