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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贾琏迎春还恩情（第2页）

不论贾琏当时是不是只是在完成贾母交待的任务，但不论怎么说他确是在迎春最难的时候扶了她一把。论迹不论心，这个情迎春是领的。

可贾琏被迎春说得却更加羞愧了，当日他送迎春回孙家以及帮她在孙家人跟前撑腰，确实只是完成老太太交给的任务。若没有老太太吩咐他去，以他对迎春淡薄的感情，是根本想不到这一茬上去的。而他也着实没想到自己这举手之劳竟教迎春在心里记了这么久。

“罢，罢，我这前半辈子活得稀里糊涂的，这些时日在狱里回想起开，只觉这些年做错了太多事。”贾琏无言半晌，终是长叹一口气，道，“别的不说，只说我这个哥哥当得实在是不称职得很。”

“虽二妹妹大度没有怪我，但我这心里却实在过意不去。可再悔愧如今也没有机会能够弥补了。这山高路远的

，我这一去怕是永无归期了……”

贾琏原本那样一个意气风发的公子哥儿，如今却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迎春听了不知怎的眼泪都险些被逼出来了。

她赶忙忍住，强笑道：“二哥哥也不必过于悲观了，说不准过几年遇着大赦，也就回来了。”

贾琏、贾蓉被判的流刑是无期的，并无回返一说。但有时遇到朝廷大赦，这些流犯还是能被开释放回的。

国朝中遇到大喜事比如新皇登基、战事大捷或者遇着大灾祸比如连年干旱、瘟疫横行等，为了庆祝或祈福，皇上往往会下令大赦天下。

只是这大赦出现的时间不定，有时两三年就有一次，有时二三十年都不会碰上一回。贾琏对此显然是不抱希望的，只是不愿教迎春难过，故也不多说什么，只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

“二妹妹虽为女流，但却实在比我跟蓉哥儿都强得多，”贾琏又道，“我们走后家中的人或事还得烦妹妹多费心。还有巧姐儿——”

贾琏抚了抚巧姐儿的头顶，叹道：“巧姐是好孩子，都是我这个当爹的不好。既已劳烦二妹妹这么多事了，我便再厚着脸皮求妹妹以后多看顾着巧姐一些，日后择个老实和善的夫婿、殷实厚道的人家将她嫁了，平平安安寻寻常常地过一辈子便是了。”

迎春道：“我是巧姐亲姑姑，二哥哥很不必多嘱咐，只要有我在必不教巧姐受委屈。”

贾琏

闻言，放下一桩心事似的点了点头，又兀自出了会子神，道：“还有平儿那边也烦请妹妹给我带句话，就说是我对不住她，往后的日子还长，教她不必等我，再找个好人家嫁了罢。等会儿请妹妹代我写一封休书，我按上手印后，劳妹妹带出去交给平儿罢”。

迎春不意贾琏会说出教平儿再嫁的话，虽答应帮忙转达，但却仍道：“平儿姐姐不一定愿意再嫁的。”

贾琏道：“那便凭她的心意罢。不论怎样，有了我这封休书她便也能多个选择。还有……”贾琏顿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却终究也没说出口，只道，“多谢二妹妹有心，还来送我们。只是此处毕竟是衙门监牢，你们也不便久待，这便带着巧姐儿回去罢。”

不知怎的迎春总觉得贾琏刚才想说却没说出的那部分话应该是关于凤姐的。只是这两人之间发生了太多事，关系早就打成死结了，就算贾琏有什么想对凤姐儿说的，只怕如今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

“二哥哥……”迎春正要说什么，却只听身后突然传来好几声惊呼——

“云儿！你怎么了！”

“奶奶，奶奶……”

迎春等人一惊，忙回头看去，只见那边仿佛是有谁晕倒了，几个人挤在一起似乎想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薛蝌这回也是陪着一起过来的，此时就站在一旁，他人高马大的，看得也远，瞧了一会儿竟突然惊异道：

“那，那不是史大妹妹和卫家妹夫吗？”

迎春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薛蝌口中的“史大妹妹”应是指史湘云。

这史湘云两年多前便出阁嫁给了卫家的二公子卫若兰为妻，听说小夫妻二人琴瑟和鸣，十分相得。可不幸的是卫家在这次的霍魁案中亦被牵连颇深，卫若兰也被判了个流放，故湘云这会子会在这里应也是来送别夫婿的。

只是这一小块空地上挤满了差役犯人和送行的亲属，四处又满是哀泣嚎啕的声音，迎春他们方才一时便没注意到湘云夫妇。

此时迎春听了薛蝌所言不由心中一紧，这晕倒的难道是史湘云？她来不及多想，忙快步过去查看。到了跟前一瞧，只见一荆钗布裙的女子面色惨白、双目紧闭地倒在地上，不是史湘云更是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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