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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风平浪静
“唉,这里面事情多了,要是从头说起来,指不定说道什么年月去呢。我就简单跟你们讲了,这件事,祸头子还是出在他的身上。”王子腾指着王仁又想骂上几句,再次被薛王氏给劝住了。“哥哥别再责怪孩子了,有事快说吧,我这儿也等着想知道事情的原委呢。”王子腾瞪了王仁一眼,“今日这件事情,表面上看是这小子不乐意你嫂子给他找的媳妇。也就是西宁王妃家的宗亲,番郡余祯亲戚家的姑娘。你说你不乐意也就不乐意了,自己回来跟我说也成啊,咱们什么事情都好商量。你以为你这婚事我和你伯母没操心?你当你两位姑姑没伤心?你说你昨儿晚上一夜没回来,跟冯紫英他们去和酒也无碍,你们到后来拿这种事情说事干什么?你又不是傻子,我不是才交代过你,这群人正满身火气没出撒,你倒会挑这个祸头。现在好了,往深了想的理由没人会去过问,那这件事情怎么了!你说说,你这样,我也就算了,你对得起给你出聘礼的你眼前的这位姑妈吗?”薛宝钗眨眨眼睛,不解的看向薛蟠,那意思是在问,这娘给王仁出聘礼的事情,你知道吗?薛蟠也是一脸的诧异,微微摇头,表示不知。薛宝钗想了一下,故意结果莺儿说中的茶壶说,“这里头没水了,哥哥,走,咱们去给姑父从新弄上一壶好茶,莺儿,你再去厨房给表哥准备点儿补品。舅舅,娘亲,表哥,我们先告退了。”薛王氏挥挥手,让两个人下去。出了门,薛宝钗顺手将茶壶递给跟出来的莺儿,拉着薛蟠绕到后面听里面的谈话。里面,薛王氏坐了下来,对王子腾说,“这聘礼我说出了也给了,嫂子也让人送去了。我也没想着仁儿报答之类的。只要他自己能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这比什么都好。只是,既然现在屋里就咱们三个人,我也把话说明白了,嫂子给仁儿找的这个,别说仁儿不满意,就是我今早听了也不痛快。”原来,自从薛王氏和王夫人第一次在春分时见过面后,两个人就开始张罗着王仁的婚事。总归是自己家里的亲戚,他不好她们两个做姑妈的面上也没光彩。其中,要数薛王氏最积极了。念着他们死去的爹,薛王氏也觉得自己应该好生照顾王仁。一开始徐氏并不怎么管这件事,尤其是在听说薛王氏连聘礼都给王仁出了之后,就更不管了。可前不久,薛王氏正在找合适姑娘的时候,徐氏忽然给王仁定下了一门亲事,也就是刚才王子腾口中说的那位姑娘。这家人却也是不是什么富足人家,但是架不住一个贵字。说的再清楚一些就是,这家人家是和皇亲国戚们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女孩儿的娘的娘家,出了一位西宁王妃,她爹这边儿,有个藩王余祯。可偏偏的,这两人又都是那种不着调的人,男的没本事,女的没见识,过的日子也就是靠两边救济,家里头根本就没有正经的进项。这两人就一个女儿,养的吧也不刁钻,就是三块砖头砸下去,那边儿是吭也不带吭一声的,整个一榆木嘎达!王仁是到现在都没老婆,可要娶一个这样的回去,背后还有这样的家世,就是她能吃苦,别人能看着她吃亏吗?因此,为了这个,王仁不怎么高兴。而薛王氏,则更多的是因为徐氏根本连跟她说都没说,就把她早先送过去的聘礼给了这余家,什么都办好了,今天早上才想起来叫个婆子来这边儿给她送信儿。这也是今早薛宝钗看见薛王氏面有不悦的原因。王子腾干咳嗽了两声,然后对薛王氏说,“一开始我也不怎么看好这门亲事,可是,等坐下来细细琢磨。我又觉得这不错了。妹妹是有所不知,今上这身子……”王子腾顿了一下,“所以,现在外头朝堂上并不是多么的平静。咱们看着仁儿现在娶了这姑娘可能觉得不大好。但是转换一下想想,西宁王妃和东平王妃是手帕交,如今外面风向再怎么变,这京城里头的四位王爷定是无碍的。再有那个藩王余祯,心里只有今上,从无别的心思,有这样两家护着,仁儿的将来也算是无忧了。你哥哥我膝下无子,咱们老王家不就这一个独苗吗?日后王家的家主还不是他的,我能真的害了他去?”到最后,王子腾说的是感慨不已。他也苦,一直以来都任由徐氏忽略王仁,存的也就是个将来自己的儿子能有个出人头地的好机会,甚至日后这王家的家主归自己儿子所有。可是,老天爷不待见他,知道他心存这样的歹念,多少年来,就是没个儿子,这两年,他对再有儿子的心思也淡了,又开始回头看看王仁了。终究是一家子骨血,他现在也想着让王仁好,好给王家留下血脉。虽然心中也知道徐氏办的这件事是故意难为王仁的,可坏心办了好事,所以王子腾才一直默许了这件事。一席话,看着是跟薛王氏讲的,实在是说给王仁听的。可惜了,王子腾的一番苦心算是白费了,之间王仁冷哼了一声,脸一扭,一脸的愤愤然。屋外头,薛宝钗悄悄的拉着薛蟠离开了。回到屋子里,薛蟠皱着眉头问说,“这舅舅话中有话的是个什么意思。我怎么觉得他说了很多事情,可是就没理清楚。”薛宝钗看着薛蟠苦闷的样子,心中好笑,也就跟着调侃道,“哥哥还是多思量思量吧,这日后出门遇事情,人家拐弯抹角的说了些什么话,你不明白,难道还要跟人家说‘等一等,我回去问问我妹妹或者我娘,一起想想您这话的意思,等明白了再回来和您继续谈?’”薛宝钗故意压低嗓子,粗声粗气的学薛蟠说话,说完后就忍不住趴在桌子上笑开了。薛蟠也乐了,直嚷着说,“你这个丫头,连哥哥也调侃起来了。看我一会儿怎么教训你。”薛蟠也就是咋呼说说而已,从小到大,别说说教训了,就是一句重话也没给过。薛宝钗笑够了就直起身子,想着跟薛蟠好好说说,可一看薛蟠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又笑开了,正笑着呢,薛王氏进来了。“你们俩倒好,不是说给端茶送水的吗?怎么,人都走了,你们兄妹还在屋子里头有说有笑的?”薛王氏进来之前是一脸的愁容,进来后见一双儿女在那边儿笑成一团,不自觉的,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薛宝钗起身给薛王氏让座,“娘,舅舅和表哥都走了?”“嗯,都走了。”薛王氏握着薛宝钗的手,等着这兄妹俩来问王仁聘礼的事情。薛宝钗淡笑着看了薛蟠一眼,薛蟠耸肩,上前跟薛王氏说,“娘,您给大表哥出聘礼这事儿,我和我妹子都商量过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您高兴,就是再给一份儿我们都没什么话说。”薛宝钗也跟着应道,“您就别为这个烦心了,我和哥哥都不是那种小性子的人。”薛蟠点头,“是的,只要娘还留着妹妹的嫁妆和将来我的聘礼,这其余的我都不在意。你说对不对,当然了,妹妹更在意的是她的嫁妆!我说的是不是?”“哥~!”薛宝钗哭笑不得的叫了一声。“哎呦喂,别叫的太亲了,你就是再叫上十声,我的聘礼也不能给你填补嫁妆去。”薛蟠是越说越来劲儿,当然也越说越不像话了。薛宝钗瞪了薛蟠一眼,有些生硬的转移话题,“娘,那大表哥和那位余小姐的婚事,还成不成了?今儿外头打架到底是怎么回事?”薛王氏淡然一笑,心里松了口气,也跟着薛蟠的话说道,“宝钗别急了,你呀放心,你的嫁妆不会动的。”“呃……”这下薛宝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了,天生不怎么会撒娇的人遇到这种情况,太过淡定了好像不符合现在的气氛,可是真要像将才在贾府里头看见的贾宝玉跟贾母撒娇的那样照着做,她也做不出来。嘴角微微抽搐的薛宝钗愣了一下,抬眼见到莺儿带着一群人端着菜饭过来,才像得救一般对薛王氏说道,“闹腾了一天了,娘也饿了,走,咱们还是吃饭去吧。”吃饭的时候,薛王氏对薛宝钗和薛蟠说,这回南的事情,还要有待商榷。今日她也跟王子腾提了一句,王子腾的看法是,那些个姨娘之类的,没有必要为了他们在一家人劳师动众的都回去,尤其是现在不知道那一天就要变天的情况下,好好做个家里蹲,比什么都好。因此,她想的是,干脆让薛忠过了年带着几个薛王氏身边婆子,一起回趟老宅,让他们把那些人给处置了。“这个我不懂,娘看着办就是了。”薛蟠边吃边说,毫不在意。薛宝钗可不这么想,放下碗筷,对薛王氏建议道,“娘,让薛忠和您的陪房去做这件事,终究是不这么妥当的。干脆,直接让他们回去把人接过来,在这里打发,咱们亲自决定总比交给别人做安心。”“你是怕以后别人说闲话,可是她们来了有的要再回去怎么办?就是不回去的难道还真留在这里?”薛王氏一脸的不赞同。薛老爷都走了两年了,她也搬出来到了京城过了许多天的舒心日子,这会儿弄来不说,以后还要养在眼前,这不是诚心让她怄气的嘛。薛宝钗连忙说,“想留下来的就给送回去。咱们只是把那群人给带过来问一句话,乐意不乐意的都仍是要送回南边儿的。娘,宁愿麻烦一点儿,多花点钱,也别让事后人家抓了把柄。”薛王氏虽不懂得为什么薛宝钗总是那么小心,尤其这种事情,仿佛根本就不相信下人一般。总是要自己亲自过问了才行。薛王氏觉得自己有必要找个时间跟薛宝钗说清楚讲明白,这下人就是留着用的,要是事事都自己亲力亲为的,那还要他们做什么?该放心的时候就应该放手让那些人去做,老是这样畏畏缩缩的,一点儿没大家闺秀的气势,小家子气太严重了。——东平王府,侧王妃正在自己的院子里散步,她已经许久没见到东平王爷了。上了些年纪之后,东平王也也不再想年少时那样轻狂多情了,现在,人家夫妻俩关起门来过日子,像是整个东平王府只有王妃哪一个院落,别的都见不着一般,更不用说她这里了。“母妃,晚上寒气重,您怎么就出来了?身边也没个人侍候。”匡世琰路过这里,正好看见侧王妃在梨花树下面仰头观月,知道这是她娘又在感伤了,就进来想着让侧王妃别再伤感。侧王妃一回头,见着匡世琰身后,也就是宅院的外头,有几个人影,见她回头都行礼问候,便强扯出一丝笑容说,“去吧,他们等着你呢。娘这就回屋去。”匡世琰担心的看了看侧王妃,最后还是将人扶着回到屋里才准备离开。“世琰,自己谋一份将来吧选对路,东西是自己的在你手里握着才是你的……”……匡世琰默默地走出来,和那几个在院子外头站着的人一起离开王府。与此同时,有一个小厮将这件事告诉了东平王爷,老王爷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在书房坐了一会儿,等王妃让人叫他去用膳时,才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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