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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席过后上羹汤,取咸甜两种,辅以米面饼子做尾席……尾席一般要剩,剩的多为有,故而多取能放之物压尾。
若是哪家喜宴、百日宴吃到最后,客人竟是连尾席都吃干净了,主家难免面上不好看,还徒惹笑话——盖因是席面整治的不足,没能教宾客填饱肚子,才教吃到了最后拿这些个顶饿饱腹的米面填肚子。
是以时下诸如吃喜宴、百日宴之时,多有说“送米面”之言。
这些个东西,司微原是不知的,还是司微帮着尤氏打理这些个东西时,才从尤氏那听来了这许多的讲究。
此时与秦峥说来,倒也算是头头是道。
秦峥听着司微说话,一边左手执筷挟了块肘子肉进碗里,戳了戳,于是那肘子便连皮带肉颤颤巍巍的晃了晃:
“我倒是不知,这里头竟还有这么多的说道……”
司微失笑,约莫是把当初的银子都还给了秦峥,又解决了自个儿的户籍,司微在秦峥面前便不自觉多了几分随意:
“殿下寻常时候,应当是只管吃,剩下的那些个细枝末节,自有人分管着,再则,十里不同俗,萦州当地的宴席与京城想来也不大一样。”
正说着,便有妇人端了大托盘过来上菜,将菜一桌桌分发下去——今日宴上不能上桌的,奔波之余还能多拿二两银子的辛苦钱,至于喜宴上的这些个菜品倒是少不了,厨房里自个儿也还摆了一桌。
因着这一桌坐的,都是秦峥自京城带来的人,秦峥说话倒也没什么顾忌,待那上菜的妇人带着人转身去了下一桌,便放了筷着:
“倒是与宫里的做法不大一样,虽显油肥,却是不腻。”
司微一默:
离京前那一段时间,因着秦峥要掩人耳目,顺带把他当个靶子似的给立了起来,司微没少往宫里东宫跑,自然也就被朱氏留过不知道多少回的膳。
有一说一,不是多好吃。
上头有皇帝,然后是宫里各处的娘娘,朱氏在太子那又不受宠,地位全靠儿子撑着,可皇孙又不止秦峥一个……御膳房送到太子妃那的饭菜吧,只能说是不功不过。
说难吃倒也不至于,但说好吃,却也没好吃到哪儿去,反倒是还不如圣上拨给郡王府的厨子来得贴心……也有可能是郡王府的大厨房离得近,不至于送到了,那饭也就温的差不多还得再回热。
不过话赶话说到这了,司微便顺着话题给扯开了去,说起这南地的一些特色食材,都是跟尤氏慧娘还有请来的厨娘她们定下席面菜色时听来的。
不说还能怎么着,这一桌都是秦峥从京城带来的人,便是再不起眼的护卫,放在京城里都是有正儿八经禁军腰牌的官身,司微虽是主家,跟这些个护卫们过往三年也算是混得熟络了,但要真是论起身份,却是他在这一票人里头最低。
尤氏雪酥她们避嫌,席面摆在另一个院子,司微总不能把一个郡王丢在这不管,又或是把他安排在一堆没大没小的小子们那几桌。
那就只能找些话题来聊着,好歹算是活泛活泛气氛。
然而到底,司微没在一旁陪着陪到喜宴结束。
半路上来了人,说是同顺布行和干安孙家的起了争执,双方僵持不下,几乎要在码头上对峙打起来。
恰逢满庭芳的钱老板在,他的货堵在两家后头,本想做个中人调解一二,奈何这会儿两方人谁也不让,思及这两家都是外来的行商,去年搭着司微会宾楼的年终宴做成的交易,这事合该落在司微身上,这才请了人过来司家跑上这一趟。
司微:……不是,咋的,这当初谁给你们做的中,担的保,怎么还能找上我来了?
司微一脑门雾水的跟秦峥赔了罪,把人扔给几乎混成自家人的玄策,跟着那跑腿的伙计便往外走:
“衙门那头可有请了人去?”
满庭芳的伙计道:“已经去请了,只派了些衙役捕头过去,防着他们当真打起来,剩下的……”
伙计苦笑着:“功曹的意思是,若是明火执仗的打起来,那就合该是兵曹、贼曹之事,若是没打起来,该找中人找中人,该找当初的保人找保人,若还是解决不了,那便写了状纸递进衙门……”
司微暗骂一声,没得说,只能跟着上了外头的马车。
红颜的各色香料都是自满庭芳供的货,他家的船堵在码头进不来,耽误的不止是他满庭芳一家的生意,再加上按着钱老板所说,那同顺布行和干安孙家若都是在去年年终宴上做成的买卖……
黄泥巴掉进□□里,不是屎也是屎。
萦州城的码头并不算宽阔,仅有数丈之宽,用来装卸货物的空地满打满算不过数百个平方,占地不足两亩,几艘稍大些的船,便能将码头堵得严严实实——
堵在最前头的,便是打着同顺布行旗号的货船,一箱箱的布匹从船上运下,在码头上摆的整整齐齐。
堵在后头的,则是干安孙家的船,与同顺布行的船隔了一个身位,却也是搭了梯子,一箱箱的东西正拿了绳子系着往下送。
只两家话事人此时还在码头僵持。
来的路上伙计便也跟司微说了怎么回事。
却说是干安孙家是常州人,常州再往西北便是嘉陵,嘉陵再往北便是韶关,出了韶关,便是出了大历。
因着与北疆草原也就隔着一个嘉陵,是故皮毛生意做得也算是颇有赚头,尤其是这些牛皮、羊皮之类能做成靴子、皮裘之类的东西,是以干安孙家便也与不少的成衣店有那么些生意上的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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