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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枫笑笑,说她这就不懂了,野营有很多苦力活要干的,郝乐现在挨不了揍,如果连这些活也不干的话,将他留在身边还有什么用?
冯枫交待郝乐在营地搭帐篷,找柴火来生火,晚上吃烧烤。郝乐像往常一样沉默地应下来,像个任劳任怨的奴仆。
学簿山位于竹泉市郊区,十年前缺乏管理,对探索欲旺盛的年轻人来说,是个充满未知和刺激的地方。很多在竹泉市长大的孩子都听大人说过,学簿山里曾经住着一窝土匪,藏着许多从各地搜刮来的宝物,后来土匪被一网打尽,财宝却始终没有找到。几十年后有人进山寻宝,要么不明不白死在山里,警察都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要么再也没有回来,像是被大山吞噬了一般。久而久之,老人们便喜欢说,学簿山里有鬼。
冯枫不信这些封建迷信,对所谓的土匪财宝也没多少兴趣——它们很可能根本不存在,不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找到过他们?他只是想在冬季来学簿山探险,不管有没有遇到什么事,出去后都是一桩谈资。
曾燕和他一拍即合,而卫优太纯粹是给他当小弟当习惯了,再加上有钱,赞助了这趟进山的所有费用,于是也被他带着。至于柯书儿,她对探险毫无兴趣,但身为冯枫的女朋友,她无法坐视曾燕和冯枫进山,而自己不在一旁盯着。
冬天的山林寒冷而静谧,天空是铅灰色的,暗淡的光线仿佛将前路笼罩入神秘和危险。柯书儿心中犯怵,很不想继续走下去,但冯枫和曾燕异常兴奋,卫优太更是冲到最前面。她只好强忍住恐惧,跟在冯枫身后。
林中忽然传来古怪的动静,像有人从前方快速穿过。柯书儿吓得紧紧抓住冯枫,曾燕轻蔑地看她一眼,笑道:“小动物而已,至于吗?”
“不会是有人吧?”卫优太说:“我觉得是人?”
冯枫说:“走,跟上看看。”
卫优太激动道:“什么人会在这里躲躲藏藏的?”
曾燕阴阳怪气,“说不定是鬼。”
柯书儿腿都吓软了,根本不想再往前走,但是如果不走,就会被丢下。四人跟着动静传来的方向前行,但动静不久后消失了,他们来到一处高崖边。
“那下面有东西。”曾燕说。
远远看去,山下确实有什么东西,卫优太想下去,但只走了几步,就连忙爬上来,“不行,站不稳,掉下去会死。”
曾燕残忍地说:“那不是还有个死了也无所谓的人吗?叫他下去看看。”
柯书儿想阻止,但冯枫已经叫卫优太回去找郝乐了。他们说起郝乐的语气就像在说一只小白鼠,小白鼠的死活又有谁关心呢?
不久,卫优太把郝乐带来了。冯枫笑着威胁道:“你不会说不想下去吧?要不是我帮了你,你那些亲戚能放过你?”
郝乐低着头,接过绳子绑在自己腰上。柯书儿看到他的手在颤抖,嘴唇咬得发白,他在害怕!忽然,郝乐向她看来,那眼神悲观而无助,似乎是在请求她帮忙。她是冯枫的女朋友,要是她撒个娇,冯枫也许就能放过郝乐。她差一点就要阻止冯枫了,可是她一转眼,就碰触到曾燕挑衅的目光。她不能开口,不能让冯枫看不起,不能让冯枫觉得曾燕才和自己是一对!
她背过身,不再看郝乐。身后是冯枫和曾燕推郝乐的声音,以及郝乐喉咙里发出的最后的悲鸣。
他下去了,顺着陡峭的山崖。他的脚踩在青苔上,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动。紧接着,是一声急促的呼喊,冯枫他们也大喊出声。
柯书儿惊恐万分地看向山崖,听得一声闷响。
喊声没能留住郝乐,绳子也没有,他掉下去了,摔死在吃人的山底。
四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连冯枫和曾燕都慌张起来,卫优太更是大叫道:“怎么办?他死了!肯定死了吧,这么高!”
过了会儿,冯枫冷静下来,“急什么,先找条路下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死了。”
卫优太结巴道:“真,真的死了呢?我们是,是不是要坐牢?”
曾燕斥责道:“你是白痴吗?死了才好!”
柯书儿感到毛骨悚然,“死了才好?”
“不是吗?”曾燕说:“他如果没死,肯定也是残废,高位截瘫,那才是最糟糕的情况。你们谁来负责他的下半生?”
冯枫又一次和曾燕默契得像连体婴儿,“除了我们,有人知道他和我们进山了吗?只要没人说出去,我们就是安全的。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谁关心他死活,报警的人都没有。走,下去看看。”
柯书儿呆坐在山崖,这次,再恐慌她也走不动了。另外三人找到下山的路,几小时后,回来告诉她,郝乐已经死透了,而他们安全了。
谜山(19)
“安全了”三个字从柯书儿口中说出来,像是在震荡的空气中激起了新的涟漪,荡开的是人性之恶。一群人因为一个无辜者的死亡,感到了安全,如同魔鬼一般发自内心地欢笑出声。
柯书儿双手捂住脸,言语苍白地为自己
辩解:“要进山的不是我,看到那个影子,非要去追的也不是我,叫来郝乐的不是我,逼他下去的更不是我!我没有害死人,是冯枫和曾燕的错!”
鸣寒冷不丁说:“所以他们一个死了,一个失踪。更准确来说,两个人都是失踪。你什么都没做,好端端地坐在这里,那你在害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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