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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不好意思,指腹轻轻碾过他掌心脉络,不敢用力。
一个字没写完,赵玄伏在桌子上笑,说太痒了。
然后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我,“念春姑娘,林大人寿宴上你那曲塞上曲,第三个小节你真的弹错了。”
我:“......”
他还没完没了。
赵玄比我大五岁,我依然觉得这人直冒傻气。
我忽地不害怕了。
我往房间一角看了一眼,灯光未拂亮的角落里,妆台上立着素白小瓷瓶,瓶中枯萎的梨花枝还未被我丢掉。
我想,我的运气真是好的。
于是我按着赵玄的肩膀,径直坐到他大腿上,看他蓦地爆红一张俊脸,手足无措。
梅姑说的对,司教坊的姑娘早晚要过这一遭,不是赵玄,也会是别人。
赵玄总比先前那位百夫长好。
那晚过后,我陆陆续续开始接别的客人。
我性格沉闷,还是哑巴,身材样貌在坊中算不得出挑。
我门厅冷清,接客赚的银钱还不如登台弹琵琶的彩头多。
一个月来我三四次的赵玄倒成了常客。
梅姑让我“把着”点儿赵玄。
她说赵玄是林节度使跟前的新贵,二十刚出头的百夫长,前途不可估量。
我没有放在心上,因为我看不懂赵玄。
除我之外,他没有找过司教坊别的姑娘,在我房里也不太热衷床榻上那档子事。
他喜欢和我这哑巴说话。
赵玄给我带外面的小玩意儿,跟我讲他每日在军营里操练、巡逻,站在函谷关上眺望山岭延绵至天色一线。
他说一句要等我回,我写字慢,他一件小事都要说很久很久。
我坐在他腿上,赵玄把我环在怀里,下巴抵着我颈窝。
我时常回眸,瞧见他英挺侧脸,笔直纤长的眼睫半掩着深深眸光。
我受不住这般神情的赵玄,后来便自己备下纸笔,琢磨也能练练字。
我幼年还是官家小姐时,经常因为字写得不好被打手心。
赵玄不准,他第一次把凶我,把我拽进他怀里,让我必须在他手心里写字。
如此,我过到十六岁。
赵玄升了千夫长,我足有整一月未见到他。
梅姑来见我,懒懒吸着烟,一边捏着我的脸不放,“念春啊,薄利就罢,如今还没法子多销,你亏死我得了。”
梅姑说,我以后不用再接别的客,也不必再登台弹琵琶。
只用专心伺候赵大人一人。
我是军妓,司教坊也不比寻常花姐青楼,里面的姑娘都是服刑的犯人,这不合规矩。
面对我疑惑神情,梅姑对我挥挥手,让我滚到偏院去住。
在偏院,我连着几宿没合眼。
我开始想,我和赵玄到底算不算一般***和嫖客的关系。
我没想明白,懒得纠结。
过去几日后,赵玄到了我这里。
偏院围墙通着扇紧锁的小门,迈出小门就能离开司教坊。
仅一墙之隔。
赵玄趴在墙头上招我,笑得意气风发,“念春,你跟我走吧!”
我骇得心头狂跳,比划着想让他快下来,要被别人看见,报上去能治我一个逃犯的重罪。
赵玄不肯下来,我急忙踮起脚拉他,又怕他摔下来。我犹犹豫豫地,被赵玄展臂环住腰,他将我带了上去。
他抱住我便往墙外跳,我吓得把脸埋进他胸膛。听见一声马嘶,长巷外奔来一匹黝黑骏马,稳稳接我二人。
耳边掠过风声,挟着赵玄爽朗低笑,我悄悄抬头往外瞟,赵玄骑马带着我到了人来人往的街上。
我真的怕,可搂着赵玄的腰身,听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渐渐的,我也直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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