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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9章 接受现实（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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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短短两个时辰不到，天，彻底塌了。

街道的同志面色不忍，低声跟秦淮茹复述着经过：棒梗今日趁着院里人不注意，偷偷溜出了胡同，跑到了外面的大马路边上，脑子糊涂不知避让来往车辆，被路过的货车撞倒，当场就没了气息。等人现报信、联系街道，再匆匆将人送回来时，早已回天乏术。

这些话轻飘飘的，落在秦淮茹耳朵里，却如同千斤重的惊雷，轰然炸碎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听不进任何安慰的话语，也感受不到秋风的寒凉，眼里、心里，只剩下那一块盖住儿子身躯的蓝布。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炭块堵住，干涩刺痛，不出半点哭声，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模糊了她所有的视线，原本利落的头散乱开来，贴在苍白憔悴的脸颊上，整个人呆呆愣愣地站着，双手无力垂在身侧，连抬手掀开布帘看看儿子的勇气都没有。

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伫立在院门口，目光死死定格在那辆三轮车上，空洞、麻木，仿佛一瞬间变成了一尊没有灵魂的石像。

最疼的是心里密密麻麻、彻骨的绝望。

贾东旭走得早，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上有刁钻刻薄的婆婆贾张氏要伺候，下有三个年幼的孩子要拉扯。几十年风风雨雨，她在四合院里看人脸色、委曲求全，精打细算过日子，受尽了旁人的闲话、冷眼，为了一口吃的、为了养活一家人，她放下过脸面，咽下过无数委屈。

所有的苦、所有的累，她都咬牙扛着，从不喊一声难。支撑她熬下去的唯一念想，就是等孩子们长大，等棒梗能撑起贾家的门庭，能让她往后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可命运从不善待苦命人。

棒梗年少不懂事，占尽了邻里便宜，得罪了全院的人，性情越自私偏激，后来更是彻底心智受损，变得痴痴傻傻，整日在外游荡疯跑，连基本的人事都不懂。即便如此，秦淮茹也从未嫌弃过半分。她想着，傻了就傻了吧，只要人活着就好。哪怕一辈子不能出人头地，哪怕一辈子需要她贴身照顾，只要儿子平平安安活着，能守在她身边，她的日子就有盼头。

她无数次自我安慰，只要人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哪怕日子清贫，母子相依为命，也算圆满。

可现在，连这最后一点微薄的希望，也被生生碾碎了。

儿子没了。

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唯一的念想，彻底没了。

从今往后，她无依无靠，孤零零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贾家屋子，往后余生，只剩无尽的孤寂和煎熬。

巨大的悲恸席卷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浑身冷、四肢麻，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她想放声大哭，想撕心裂肺喊一声儿子，可喉咙哽咽疼，只能出细微又沙哑的气音，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片湿痕。

院门口的动静太大，终究还是惊动了四合院里家家户户。

这个点，正是院里人家吃完饭、收拾家务、歇凉唠嗑的时候。平日里最是热闹的前院，原本充斥着各家的说话声、碗筷碰撞声、孩童嬉闹声，随着院门口的异样动静，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最先探出头的是聋老太太。老太太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听不清远处的说话声，却敏锐察觉到院里气氛不对。她拄着拐杖，慢悠悠挪到门口，眯着老花眼看向院门口，当看到停在那里的三轮车、失神伫立的秦淮茹，以及那一块透着死寂的蓝布时，久经世事的老太太心头猛地一沉，瞬间猜出了七八分。

紧接着，中院、前院的邻居们纷纷推门而出。

易中海放下了手中的搪瓷茶杯，眉头紧紧皱起，快步朝着院门口走来；刘海中原本正蹲在自家门口擦鞋，见状立刻直起身，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好奇凑了过来；闫不贵揣着双手，脸上挂着惯有的算计神色，眼神里满是疑惑；就连平日里不爱凑热闹的何雨柱，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皱眉看向院门口反常的一幕。

各家的媳妇、孩子也纷纷围了上来，短短片刻，原本空旷的院门口就围满了全院的邻居，黑压压的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失魂落魄的秦淮茹身上。

众人先是看着秦淮茹无声落泪、呆呆傻傻的模样，心里满是疑惑。

没人知道生了什么。

方才院里安安静静，没人吵架、没人闹事，好好的一个下午，怎么秦淮茹就这般失魂落魄、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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