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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公安看着悲痛欲绝的秦淮茹,神色依旧严肃,缓缓将案全程简单复述了一遍,字字清晰,不容辩驳:“我们没有半点夸大。事当时,贾梗主动赴约寻找李丁,心态冷静、目的性极强,完全没有痴傻呆滞的模样。”
“在李丁当场指认罪行之后,他反应极快,瞬间认清局势,第一时间选择逃窜。他常年在山野跑动,身体素质极好,奔跑度极快,我们多名办案人员追赶,都险些追不上。若非路口突车辆撞击将他拦下,他大概率能够成功脱逃,继续隐匿罪行。”
说完,公安看着失魂落魄的秦淮茹,沉声补了一句,一语戳破所有假象:“你口口声声说孩子痴傻,从头到尾,都是你自欺欺人、刻意对外营造的假象。你的儿子心智健全、心思缜密、胆子极大,不仅不傻,反而心思深沉,懂得伪装自保、蓄意作恶,只是你一直不愿相信、不愿承认罢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秦淮茹。
她张了张嘴,还想开口辩解,还想再为自己、为死去的儿子说上一句好话,可喉咙像是被死死堵住一般,再也不出半点声音。
所有的辩解、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显得无比苍白、无比可笑。
她呆呆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无声流淌,浑身冰凉刺骨,整个人彻底失去了所有精气神。
这么多年,她算计邻里、算计傻柱、算计一大爷,机关算尽,事事精打细算,拼了命的护着家里的三个孩子,尤其是对唯一的儿子棒梗,更是百般纵容、万般偏袒。
她纵容儿子占便宜、纵容儿子闯祸、纵容儿子自私狭隘、纵容儿子肆意妄为,每次出事,都第一时间搬出“孩子傻了”的借口,帮他抹平所有过错,帮他规避所有惩罚。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合格、最护短的母亲,以为自己的算计都是为了孩子好,以为只要护住棒梗,贾家就有未来,她的后半生就有依靠、有指望。
可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明白,她所有的庇护、所有的纵容、所有的装傻遮掩,从来不是保护,而是一步步把棒梗推向了深渊,养出了他无法无天、阴狠自私、胆大妄为的性子!
是她的自欺欺人,是她的一味包庇,让棒梗毫无敬畏之心,最终敢铤而走险、雇凶害人,落得个年纪轻轻、横死街头的凄惨下场!
过往的一幕幕画面飞在她脑海里闪过:小时候乖巧懂事的棒梗、闯祸后装无辜的棒梗、整日装傻避责的棒梗、被她百般偏袒的棒梗……
所有的画面交织在一起,化作无尽的悔恨与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以前无论家里出多大的事,无论四合院闹多大的风波,无论旁人如何非议指责,秦淮茹心里始终有底气、有盼头。
她没有丈夫,日子清贫艰难,可她有儿子,有棒梗。只要棒梗好好活着,只要她的儿子还在,她的天就没有塌,她的未来就还有指望,所有的苦、所有的累、所有的算计,都值得。
可现在,她唯一的指望、她后半辈子的主心骨,彻底没了。
棒梗死了。
带着一身恶行、带着一身罪孽,死在了慌乱逃窜的路上,死得凄惨、死得荒唐。
秦淮茹呆呆地望着那具冰冷的遗体,眼神彻底空洞,心如死灰,浑身再无半点力气。
她赢了一辈子算计,争了一辈子便宜,护了一辈子孩子,最后输得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偌大的世界,偌大的四合院,从今往后,再也没有那个她拼尽全力守护一生的儿子了。
无尽的黑暗与冰冷,彻底吞噬了她的全部。
深秋的午后,阳光本该是温温柔柔洒在红星四合院的青砖灰瓦上,院里几棵老槐树的枯叶随着微凉的秋风缓缓飘落,落地无声,整个院子往日里哪怕不热闹,也透着一股子寻常人家的烟火安稳。
可这份安稳,在一阵由远及近、沉闷又刺眼的动静里,被彻底撕得粉碎。
一辆老旧的人力三轮车,被两个面色肃穆的街道干事慢慢推着,碾过胡同坑洼的土路,最终停在了四合院的大门外。车板上没有棺木,只盖着一块洗得白的深蓝色粗布,布料单薄,堪堪盖住一具不算高大的躯体,布料边角微微垂落,风一吹,便能隐约瞥见一截冰冷僵硬的衣角。
秦淮茹就僵在三轮车旁,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浑身的力气,双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她方才还在后院的灶台前忙活晚饭,想着入秋了天气转凉,傻儿子棒梗在外游荡了一上午,回来肯定会喊饿,特意攒了半个月的细粮,准备给他蒸一笼白面馒头,再炒个土豆丝。自打贾东旭早早离世,这么多年,她活着的所有念想、所有奔头,全部都拴在棒梗身上。哪怕儿子长大后性情乖戾、自私顽劣,后来更是心智痴傻、疯疯癫癫,可在秦淮茹心里,棒梗永远是她唯一的儿子,是她守着贾家、撑着这个残破家的唯一主心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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