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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第1页）

他把从莉莉安头发上找到的梦之砂放入沙袋，对莉莉安说：“如果你不想被永远困在这里，就赶紧去找他吧。”

莉莉安面色阴沉地站在绿地花园中央，黑色的眼珠在前方的两条岔道上来回移动。

她此刻仍然位于梦境之国的疆域中，脚下的绿地和眼前漂亮花园都是墨菲斯手下某个梦域守护者的化身。

据墨菲斯所说，她能从这里去到史蒂夫的梦境。

梦域守护者代号“提琴手”，由于真身是梦域的绿地植物，所以并不会说话，人们只能够听到风吹拂过境时，植物们发出的悉窣声。

但好在聆听植物的声音对恶魔来说是件如人饮水般自然的事情，莉莉安听到脚下的草地上，传出了一个温和老者的声音。

“请选一条路走吧，女士。”提琴手说，他的声线苍老而醇厚，每个咬字都圆润饱满，确实如提琴乐声般优雅美妙。

莉莉安站在岔道的交界处，谨慎地看着眼前两条对称的，连路两旁花朵垂落角度都一模一样的小道问，“如果我选错了方向该如何是好呢，提琴手先生？我会不会就此迷失在梦境之国？从此再也无法醒来？”

然而提琴手却没有直接回答莉莉安的问题，只是用他那把如皇家乐团男低音般的好嗓子悠悠道:

“只需遵循你内心的指引走就好，女士。真心会吸引真心，从而带领你跨越梦境之间的壁垒……无论你选择哪一条路，都会抵达梦境的终点。”

“终点？”莉莉安挑了挑眉，“既然无论走哪条路都会去我想去的地方，那摆在面前的这两个选择岂不是没有意义了？”

风停息了。大地恢复平静，提琴手没有再回答莉莉安。

“看来提琴手只被允许交代这么多了。”

莉莉安沉思着，目光落在右边的石子路上，小路两侧开满了鲜花，通向一个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当然——左边也是一样，两条路唯一不同的只有方向。

“我的选择也许和我接下来将会经历的事情有关。既然如此，我选左边，毕竟我是个机会主义。”说着，莉莉安耸了耸肩，不再满目警戒，而是大踏步迈入了花园左侧的小路。

她窈窕的背影逐渐消失在树林间，等到彻底被一片浓雾掩盖的时候，原本空无一人的花园中倏地出现了两个人影。

睡魔墨菲斯站在莉莉安刚才所在的位置上，凝视着左侧道路的尽头。在他的身后半步的地方则站着一名手持书本，身穿燕尾服，气质斯文的书记官形象的侍者。

侍者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露出了些许困惑和不解：“主人，您明明能掌握所有梦之砂的下落，为什么要对那个恶魔撒谎，说您不知道呢？”

墨菲斯：“也许我厌倦了凡事都亲历亲为的疲惫感了，卢西安。偶尔让别人替我跑跑腿也不错。”

“作为您曾经的代理人，我非常能够理解您工作的辛苦，主人，”卢西安道，“但那家伙毕竟是个恶魔……您和地狱的关系又这么的，嗯……”

“你可以直接说‘糟糕’，卢西安，我和路西法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是事实，这点你无需顾忌。事实上，自从上一次我斗法赢过他以后，路西法就一直试图占领梦境的疆域。但这只是我和他之间的较量，与其他恶魔无关，你大可不必担忧她是地狱派来的间谍，”墨菲斯顿一顿，看向卢西安，“再说，你难道没看出来吗，卢西安，她的身份，可不仅仅只是个恶魔。我让你找的那本书，你找到了吗？”

卢西安一愣，听到这话后，连忙抬了抬自己手里的书。

“您让我找的‘伊丽莎白·考夫曼’的生平书我已经找到了。它被摆在图书馆一个鲜少问津的书架底层，就连我也甚少翻阅。”

“里面都记录了关于伊丽莎白·考夫曼的什么？”睡魔问。

“她的出生时间和地点，主人。”卢西安道，“伊丽莎白·考夫曼出生于1914年6月28日零点整的奥地利维也纳，她是个拿非利人。”

“没有她做梦的记录吗？”

“只有一条，主人。”

“读出来，卢西安。”

“是……1934年12月24日晚11点59分，伊丽莎白·考夫曼梦见了她的母亲在自己的成人礼仪式上举办音乐剧演出——她的母亲曾经是百老汇的舞蹈演员。”

“之后呢？”

“之后就没有记载了，主人。”卢西安说，“伊丽莎白·考夫曼这一生只做过这一次梦。”

“她死了吗，卢西安？”

“没有，主人，生平书上没有记载她的死亡。”

“那她的母亲呢？”

卢西安沉默一会后，说：“她的母亲，罗蜜·考夫曼死于1918年7月4日的纽约布鲁克林修道院医院。”

墨菲斯：“我知道了。谢谢你，卢西安。”

“为您效劳是我的荣幸。”卢西安鞠了一躬，而后问，“这对母女是有什么特殊身份吗，主人？”

“确实有些特殊。”墨菲斯说，“其中一位你已经见过了，卢西安。”

“这……”卢西安闻言一愣，然后睁大了眼睛，猛地合上书本朝左侧的小路看去，“她就是？！——”

“刚才的恶魔正是伊丽莎白·考夫曼本人。”墨菲斯点头。

“拿非利人是被天堂和地狱共同诅咒的种族，怎么会堕落成恶魔？这真是闻所未闻！按常理来说，她本该是地上人的英雄才对……”卢西安喃喃，“她的生平书上也没有显示出父亲的身份……但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在册的都应显示才对啊？她是人神的混血，这么大的事情……我却现在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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