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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华也是辛传安偶像。虽然他和她的工作轨迹没有交集,但是他整天把任华的事迹挂在嘴边,如数家珍,惹得戴伟丽还跟着吃了几次干醋。
辛夏自然也是知道任华的,所以她的心境也跟着产生了变化:从一开始的笃定不信闹鬼到现在的将信将疑。左思右想后,她决定亲自到红安楼去一趟,时间就定在这周周末。
都说化雪的天气比下雪天更冷,这句话,辛夏在周末出门的那一刻算是切切实实体会到了。
北风从灰白的天空横扫下来,刀片似的,割得她的脸阵阵生疼。没有温度的阳光被风吹得四散开来,东一片、西一片,悠悠在半空飘晃着,怎么都落不到人身上。
所以在看到红安楼的时候,辛夏心底涌起一阵窃喜。她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寒风,艰难地朝前冲刺了几十米后低头哈腰挤进门洞。
身后铁门被重重带上那一刻,风一下子消失了,辛夏松了口气,挺直腰背摘下帽子望向前方。她愣了一下,迈出去的步子极轻地落在尘土厚重的地板上,踩出一个清晰的脚印。
这里不像是一座阳宅,更像是一间阴宅。
这是辛夏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念头,若非前方电梯突然一响,灯管闪烁的梯箱里走出一个拎着工具箱的人影,辛夏几乎要以为自己不小心撞进了阴阳交界线,来到了死人的地界。
“请问这里是红安楼吗?”辛夏叫住那个和自己擦肩而过的工人师傅,小声问了一句。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楼宇中被放大了数倍,带着颤颤的回音。
“是,”那人定住步子,回头看向辛夏,“没有比它更像鬼楼的地方了,不过姑娘,你来这里做什么?”
“找找人。”
那工人略怔了一怔,“明年这里就拆迁了,现在没剩下几户人了,你找谁?”
辛夏支吾着不答,那人于是笑笑,立起工装的领子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嘱咐了一句,“你小心一点,这楼里年久失修的地方太多了,根本维护不过来,街道办三番五次要我们过来,可有什么用,这边补好了那边又烂了。”
“那鬼呢,这栋楼里,有没有鬼?”辛夏看着那人的背影追问。
“鬼?这种东西信其有不信其无。”工人说着就出去了。
身后的铁门开了又关,涌进来的风扫起辛夏脚边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子,逐着它在地面上滑出三尺。
辛夏定了定神,朝前方的电梯门走去,路过值班室的时候,发现那里的大门早已不知去处,斑驳的三面墙之间,只剩下一张没铺床垫的弹簧床和随意丢在地上的,一只掉色的老式拨号电话。
辛夏走进电梯,摁亮十一层的按钮。按钮上红色的数字闪闪烁烁,终于,在电梯爬到七楼的时候灭掉了。
暗绿色的四壁冰凉,左侧梯箱上的广告灯箱早已坏掉了,里面某个早已过世的小品演员的眼睛上不知被谁用钢笔打了两个叉号。
辛夏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想象着常玥母女站在这里时的心情。那时,这部电梯还不像现在这般破旧,每一处仿佛都透露着被时间磨砺出的诡异,可是那对母女却仍在崭新的梯箱里焦虑不安着,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追逐。
刺耳的铃声一响,电梯大门缓缓打开。外面楼道里的感应灯因这铃声亮了一下,又重新熄掉,发出有气无力的一声嗡鸣。
辛夏走出梯箱,先看了右边两间房一眼。房门紧闭,门板上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安装猫眼和防盗门,应该一直没有住过人。
她转到左侧,看着正前方和左右三道门。t
前面那一扇半开着,上面贴了块小小的灯牌,闪着“重彩纹”身四个字。门里面有人声传出,细细碎碎,却稍稍慰藉辛夏的心境。
右面一扇门通往楼梯间。辛夏走过去,把门推开朝下看了看,却只瞧见一团团融化不开的黑。她心头没来由一紧,生怕再多看一会儿,就有什么东西从暗处冒出头来,于是退后一步,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她转了个身,望向自己前方的那扇防盗门。门两边的对联和中间的“福”字是新换的,鲜亮的红,和整座大楼的阴沉消极格格不入。
辛夏准备上门询问,可还未迈出步子,防盗门忽然被推开了一条缝,从中挤出一个人来。
是个身材佝偻的老头儿,干瘦,稀疏的白发梳地一丝不茍,根根分明地贴服在头皮上。时间在他的脸上留下残酷的痕迹,却没有夺走他眼底最后的那抹明亮。他从厚重的镜片下方看着辛夏,片刻后,干瘪的嘴唇上下一碰,“姑娘,你不是这里的住户吧?”
“我是嘉晟传媒的记者,来这里是为了采访一桩多年前的旧闻。”辛夏拿出早就备好的说辞,看着老头将一袋封好口子的垃圾放在门边,凑上一张笑脸,“大爷,其实,就是那桩母女失踪案。”
老头儿直起身扶了扶眼镜,“都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现在又旧事重提啊?难道警方那边有什么新发现?”
“没有没有,不过是为了满足人的猎奇心理,您知道的,这案子在网上的热度一直没有消退过,我们做新闻的,也想借此给自己增加点流量。”
“为了那点子流量,不要命了?”老头儿忽然看向辛夏,目光凌厉,如两把利剑,“小姑娘,这楼里的人,因为那件事儿,能走的人都走了,怎么你还上杆子找过来?不怕鬼啊?”
“真的有鬼吗?”辛夏问了一句,眼睛扫向身后,掀动满室昏暗,“都建国七十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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