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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陡转,季则声后知后觉,认出此人烟熏火燎的一张脸,竟然是不久前在宗门宴饮时将他和师兄打伤的凌霄堂少主!
岂有此理!
陆康大睁着一双眼:“就是我!!那又怎么样?!都是你害我被罚,被全宗门上下嘲笑欺辱……我恨不得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那也是你咎由自取。”季则声道:“你要寻仇,就和我当面打过,为什么烧我和师兄的屋子?!”
“我要禀明师尊,将你赶下山去!”
男主角和找事的炮灰正在对峙,不明所以的剑宗弟子正在打水救火,谢轻逢眼看着季则声那边的火快要烧到自己这边,默念口诀,半晌一道水流落下,浇灭了熊熊大火。
季则声和陆康还在对峙,剑宗弟子们也赶过来,一群人押着陆康到戒堂,求执事长老将他赶下山去。
直到天色暗尽,炮灰终于完成了他作为炮灰的最终使命,陆康毫无疑问被撵出了七弦宗,谢轻逢面无表情地回到房间,又冷漠无情地关上门,没有季则声,也没有叽叽喳喳的弟子,耳根终于得到清净。
今日发生的事太多,只有静下来时才能细细思考,他拿出以前整理的一大沓剧情,正打算研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他吸了口气,将书卷放回随身法器,面色不虞地打开了房门,冷冷垂视着眼前人:“做什么?”
门外,季则声正抱着借来的被子枕头和凉席:“我的屋子烧坏了,不能住人……”
谢轻逢:“……所以?”
见谢轻逢没被他烦到关门,季则声欣喜道:“我来找师兄一起睡!”
小师弟深夜爬床
季则声抱着被子,谢轻逢抱着手,两人在门口对峙,面面相觑。
半晌,谢轻逢终于发话了:“你有空找人借被子,没空找他一起睡吗?”
季则声道:“我初来剑宗,与其他师兄弟都不相熟,不好意思打扰。”
谢轻逢不懂这个脑回路:“我与你就很熟么?”怎么天天来打扰我?
他做势要关门,季则声却伸出一只脚挡住门,可怜巴巴道:“剑宗内我只与师兄相熟,况且接下来一个月我都要伺候师兄沐浴,给师兄做早点,睡近一些不正好方便么?我只睡地板就行!”
谢轻逢面不改色道:“你是方便了,我不方便。”
季则声心知谢轻逢嘴硬心软,跟个陀螺似地拄在门口,大有一副不让他进屋就睡谢轻逢门口的架势。
“师兄,我的屋子最多半月便能修好,我不想和别人住……”
谢轻逢没想到一句玩笑一语成谶,白天才亲完,晚上季则声就抱着被子过来找他一起睡了,为什么他读原著时,前期的季则声寡言少语偶尔装逼,被人欺负了也只会受气包似地躲在角落,能不麻烦别人就不麻烦别人,怎么到了他这里,季则声就理所应当,不是让他打水洗澡,就是让他收留半个月?
他开始思考是不是读原著的姿势不太对,然而想回头再读已是无用了,既然季则声铁了心要让自己收留他,他自然也有办法让他知难而退。
想到此处,他后退一步:“想来就来,别后悔就行。”
季则声抱着被子冲进房门:“那是自然!”
谢轻逢此人,寡言疏冷,拒人千里,就连房间也同他本人一般刻薄,书架上的卷宗整整齐齐,换洗衣物也折得板正妥帖,桌面一尘不染,没有他物,只放了两盏灯做照明之用。虽然住对门,但季则声从未被师兄邀请进过房间,如今一见,深觉谢轻逢性情比戒堂的执事长老还孤僻些。
他见了房内场景,反而规矩下来,认认真真找地铺床。
房间里多了个人,谢轻逢也不舒服,更有种被侵入领地的感觉,他沉溺野心太久,物欲和情感需求极低,就算只有一隅天地,他也要绝对的掌控,绝对的计划,不能被意外打乱节奏。
季则声找好了位置把地铺打好,又迅速洗漱完毕准备睡觉,好在两人中间隔着一扇屏风,也算相安无事。
有季则声在,谢轻逢书是看不了了,可上了榻也睡不着,他睁着眼睛看房梁,琢磨着怎么把屋里这位不速之客赶出去。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不近不远,听声音是在宽衣解带抖被子,谢轻逢闭目一会儿,等动静消失,却听季则声轻轻走到桌前,吹灭了油灯:“师兄晚安。”
房内顿时陷入黑暗,谢轻逢不轻不重“嗯”了一声,等到季则声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师弟已然睡熟,谢轻逢却怎么也睡不着。
卧榻之侧有人,谢轻逢不得安眠,闭目许久,仍是毫无睡意,黑暗之中,他忽然睁开眼,幽幽叹了口气。
第一夜就如此,他要怎么忍过半月?
季则声是留不得了,他冷着脸,抬手施术,房内地气陡然变冷,略微刺骨,季则声席地而睡,必定不到半个时辰就会冻醒。
他闭目假寐,等待季则声醒来,若是整夜如此,季则声必定无法忍受,不出三日自会另寻他处。
半个时辰后,季则声却仍未醒,谢轻逢此刻已有些许睡意,再不理他,半梦半醒间,忽听屏风对面传来轻响,一阵细微的脚步在房内无头苍蝇似地转来转去,最后在他榻前站定。
他不明所以,刚要睁眼,身上被子却被人一掀,凉意趁机灌入,一具微凉躯体也趁机滚了进来,被子一盖,就安安稳稳睡进了卧榻里侧。
谢轻逢:“……”
睡里面是怕自己一脚把他踢下床吗?
两人挨得太近,谢轻逢甚至能看清季则声熟睡的轮廓,对方就这么不声不响,游魂似地爬上了自己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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