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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的话脱口而出。海堂薰很少呵斥后辈——不如说他只要盯着对方就足够有说服力,如此拔高声音反而少见——“不可以这样做。”
几个实习生齐刷刷站直了身子,个别胆小些的慌忙低下头往其他人身后躲了躲。海堂薰有意识地放松本能皱起来的眉头,以免让自己看起来太像因为一点小事就颐指气使的坏蛋前辈,更何况现在是休息时间,他的阻止也并不是与工作相关的内容。
实习生们接二连三地转过头来低头喊他前辈,海堂薰从微微散开的人形中穿过去,停在这只不期而至的小动物面前。
似有所感一样,小猫抬头与海堂薰对视,宝蓝色的眸子在灌木丛的阴影下显出圆溜溜的瞳孔,水润的、潮湿的目光在一瞬间勾得人相当想上手多摸两把。
“别动它。”海堂薰被小猫盯得忍不住顿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这个年纪的小猫,母亲往往就在附近,而且它还没有断奶,贸然让它离开大猫身边,不是提供救助,而是对它不负责任。”
“可是它看起来…”有实习生忍不住出声反驳,在遇到海堂薰的目光之后句尾的声音飞速在这并不炎热的午间蒸发了。
海堂薰细细又打量一遍面前的小动物,这次是额外关注对方的状态:眼睛清澈,唇边没有发炎的痕迹,除了额头和后背多些泥土导致整只猫看上去有点邋遢之外并没有什么问题。
“它很好,虽然身上看起来有点脏,但想必它的母亲会帮忙料理。”海堂薰笃定地说完又抬起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围着的人往周围散一散,“一直挤在这里,它母亲会感到不安,如果幼崽沾染了人类的气味,母亲才真的有抛弃它的可能。另外,午休的时间快结束了,快点吃完饭回去工作。”
这话听起来好像有点在威胁和抱怨,不情不愿四处退开的几个后辈很快继续起来年轻人的小团体话题,海堂薰也就收回目光,回到属于自己的那片树荫下端起便当盒。
在阳光下有段时间的荞麦面染上更多温度,裹上蘸料之后芥末的清凉带走少许烦躁,海堂薰一边吃一边又把目光往灌木丛那边转。毛茸茸的橘色不光没有蜷进阴影里,还如同感知到了周围几个人都对自己没什么恶意一般大喇喇地走到了阳光下侧身躺好,伸着爪子在空中踩奶。海堂薰这才注意到它的四肢是白色的,像是穿了一套短袜。
茄子腌制得咸味恰到好处,炸虾放了很久也没有因为水汽而软掉,面衣带着七味粉的一点辛辣保持着偏硬的酥脆,裹着的虾肉饱满紧实,咬下去时可以感受到蛋白质在唇间被切开的弹韧口感,与外壳相互呼应…海堂薰又抬眼去看小猫。对方自娱自乐地在空地上打了两个滚,随后抬起脸看向某个方向。
灌木丛中露出另一双圆溜溜的暗蓝色眼睛,大猫很快矮身从小树枝的空洞中钻了出来。它与自己的幼崽有着极其相似的毛色,脖子和胸口是属于成年长毛猫的蓬松围脖
它长大之后会和母亲一样威风的。海堂薰想着,将最后一口荞麦面吃下,盖好密封盒的盖子避免残余的蘸汁洒出来影响清洁。筷子收进带来的布袋里,两层便当盒扣在一起时塑料相碰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小猫在母亲的提醒下乖乖站起身来,贴在对方身边发出愉悦的,尾音拖长的撒娇一般的喵呜。海堂薰目送它们两个肩并肩钻进灌木丛消失不见,抖开手边的棉布打算将便当盒重新包好。
“真的被它的妈妈带走了欸!”
实习生的声音突兀地在身侧响起,海堂薰手上下意识用力,在便当盒头顶打了个格外紧的结。两侧的布料尖竖起来,好像一对小兽的耳朵指在空中。实习生感叹之后才察觉自己的声音似乎对前辈造成了麻烦,复又手忙脚乱地试图转移话题:“海堂前辈意外地了解猫咪的习性呢…”
“啊,”海堂薰从喉间吐出单个音节作为回应,整理着手中的布料抿了抿唇,嘴角扬起一个弧度来,“…对,我很喜欢猫。”
后辈带着惊讶发出一声长长的“咦——”,海堂薰拎起包好的便当盒站起身来,平静地看着对方等着人继续说话。察觉自己的惊讶来得太过明显突兀,后辈扬起有些尴尬的笑容:“啊,还真看不出呢…”
“我自己也有在养猫。”海堂薰说,语气平稳地阐述事实,“两只。”
他没有再等后辈做出更多的反应,看看对方手上的饭团转移话题,提醒对方休息时间快要结束。
“准备回去工作了。”海堂薰说着拎起手里的便当盒往写字楼的方向走,脚步没有停顿地走过灌木丛。
树叶交错间,一抹橘黄色钻入更深处。
姜汁烧肉、卷心菜沙拉与小番茄(大石秀一郎在吃饭)
姜汁烧肉、卷心菜沙拉与小番茄
这是个周末的中午,社区活动室外阳光正好,昨晚下了一场雨,到现在只有几处水洼留在屋檐下没来得及完全蒸发。大石秀一郎坐在塑料折叠椅上,拉过脚边的通勤包。帆布包上的印花随着时间的流逝缓慢剥落,翘起的边缘经由水洗微微发白。
午餐时间到了。大石秀一郎从帆布包里抽出自己的便当盒,抬眼扫视面前的桌子。长桌的面板是硬质塑料,蛋壳白的颜色经由时间浸染和各种使用,边角已经微微染上塑料老化后的黄色,各种尖锐物品在上面留下的划痕被登记表、宣传页和医院的检查结果盖了个七七八八,宣传页是光面铜版纸,用高饱和的颜色印着“青少年义诊”等等字样,顶灯暖白色往下打光,反出一片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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