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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9章 黄家覆灭（第1页）

他的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但每一次起伏都比前一次更浅更慢。

柳永没有靠近。他站在原地看了几息，然后转身朝峡谷北壁的方向走去。他穿过灵压边界收缩后的区域，从峡谷北壁的浅沟入口钻入贫瘠通道，在峡谷中段与苏婉汇合。苏婉看到他活着回来时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但柳永的脸色很沉。他靠着凹槽的岩壁坐下来，将栖息丹的瓷瓶放在脚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黄家老祖没死，至少我去的时候还有气。但他伤得太重了，那头兽的一爪拍碎了他的腿，后面又撞了两回岩壁，内伤和外伤叠在一起，就算能撑过去也废了。不过他的修为比黄天义高太多，我不敢靠近确认。”

苏婉递给他水袋，自己在旁边坐下：“不管他死没死，短时间内他不可能再对我们构成威胁了。那头兽的领地边缘就是他的葬身之地，他如果还能爬出来，说明他命不该绝；如果他爬不出来，黄家就再也没有能压住我们的二阶神人了。”柳永接过水袋喝了几口，目光落在凹槽外面的峡谷中灰蒙蒙的暮色上。他想起黄家老祖冲入灵压边界时那张扭曲暴烈的面孔，想起他在兽爪下挣扎时仍然握剑不放的狠厉，也想起他瘫坐在岩壁下时垂着头一动不动的样子。他收回目光，将水袋放下，对苏婉说：“休息一夜。明天回镇。这次回去，黄家不会再有人来找我们的麻烦了。”

就这样，两人难得放松了一点心情，又在混沌海深处的峡谷中又待了半个月。

因为柳永的伤在栖息丹药效过后恢复得比预想中慢，左肋的旧伤在引动三阶兽灵压边界时又被震荡了一次，深层肌肉和经脉的连接处隐隐发酸，他每日用灵力温养两遍，到半个月后才算彻底利索。苏婉趁这段时间将凹槽藏身处里剩余的灵草全部炮制完毕，炼了两炉回灵丹和一炉续脉膏，将两人的布袋重新填得满满当当。第十五天清晨，两人从峡谷通道返回碎石滩，沿着那条贫瘠的干涸溪沟回到土丘附近，再从土路朝青木镇方向走去。

远远看到青木镇的城墙时，柳永的脚步慢了下来。城墙上多了一些东西。原本的法阵光纹还在，但墙头每隔一段就插着一面新的旗子，旗面是深蓝色的底，上面绣着银白色的云纹和一座山峰的轮廓——那不是黄家的族徽。城门的门洞也比走时宽了一些，两侧新立了石柱，柱头上刻着同样的云纹山峰图案。城门外排着一列等着进镇的队伍，人数比半月前多了不少，有赶着骡车的商贩，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还有几辆装饰讲究的马车，车帘上绣着不同商号的标记。

柳永和苏婉混在队伍中进了城。主街上的变化比他预想的还要大。黄家的铺面几乎全部换了招牌，那些原本挂着“黄记”“黄氏药行”“黄家兵器”字样的门脸，如今都换成了“方氏药铺”“方家货栈”“云峰堂”之类的名号。铺面里的伙计也换了一批人，柳永认出其中几个以前在方家的药材铺里见过。街上的行人比半月前更多了，商铺的生意热闹得像是赶集，但那种热闹中透着一股不安的躁动。有人在铺面前大声讨价还价，有人站在街角三五成群地低声议论，还有几个穿着方家制服的家丁在街上巡逻，腰间挂着短棍，步伐整齐，目光锐利。

柳永和苏婉在十字路口附近的一家茶摊坐下来。茶摊的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净的煤灰，正拎着一把大铜壶给各桌添水。柳永要了两碗茶，又摸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问了一句：“掌柜的，这镇上怎么变了这么多？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好些铺子还是别家的牌子。”

茶摊老板将铜壶搁在炉边，用围裙擦了擦手，凑近了两步，压着嗓子说：“客官您这是刚回镇吧？那您可问对人了。半个月前这镇上出了一场大事，南边黄家那一片铺面、货栈、还有他们在混沌海边上那几个采集点，全被方家接手了。您猜怎么着？黄家那位老家主，就是上次在鸿门宴上跟方家老祖硬扛的那位，据说死在混沌海里了，连尸首都没找着。黄家的家主黄天义更早之前也没了。黄家剩下的人，什么族老管事，没一个能撑住场面的。方家等了三天，确认黄家老祖确实回不来了，第四天一大早就动了手。”

柳永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从茶摊老板脸上移开，扫了一眼街对面那家挂着“方氏药铺”招牌的铺面。铺面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穿着方家制服的年轻伙计，正低头拨着算盘。他将茶碗放下来，问了一句：“方家动手的时候，黄家就没反抗？”

茶摊老板将铜壶提起来，一边给旁边的客人添水一边接着说：“怎么没反抗？黄家剩下的护卫和家丁加起来还有三四十号人，加上那些族老和管事，凑了五六十人守在府里。方家出动了将近两百人，方家老祖亲自带队，从镇北一路推过去，先占了黄家在东街和南街的铺面，然后围了黄家大院。那场架打了整整一天，从早上打到天黑，街上的铺子都关了门，我们这些住在附近的躲在家里不敢出去。听我隔壁那个在方家做杂役的侄子说，方家老祖一个人就放倒了黄家十几个护卫，二阶神人的灵压压下去，黄家的人连站都站不稳。黄家的族老里有几个一阶后期的还想拼一下，被方家的精锐护卫围住打，没撑过半个时辰就全倒了。”

“后来呢？”这个时候，苏婉喝了口茶，泯了泯嘴后，问了一句。

听着苏婉的话，茶摊老板将铜壶放回炉上，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继续说：“后来黄家大院就被方家封了，里面的人全被赶了出来，有罪的押走审问，没罪的遣散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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