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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能感觉到背后的灵压越来越近,他在一个弯折处闪移了一次,身形从一块巨岩的背后瞬移到另一块巨岩的侧面,拉开了一点距离,但黄家老祖的神识显然牢牢锁定着他,闪移的障眼法只争取到了几息的喘息时间。
柳永将黄家老祖引向峡谷北壁的方向。他冲入浅沟入口时故意放慢了半步,让身后的追兵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去向。黄家老祖跟着冲入浅沟,他的身形比黄天义宽大不少,在浅沟的弯折处撞碎了好几块突出的岩壁,碎石飞溅中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减慢。柳永在浅沟中全力奔跑,在每一个弯折处都选择最短的路径切过,但黄家老祖的速度太快了,两者的距离从最初的三十步缩短到了不到十五步。
柳永从浅沟尽头冲出来时,灵压边界的边缘就在前方约二十步处。他咬牙将最后的灵力注入空间纹理中,做了一次距离最远的闪移,身形从开阔地的一端瞬移到了另一端,直接越过了灵压边界。他落地后没有停顿,立刻从怀中摸出瓷瓶拔开瓶塞将一枚栖息丹塞入口中。丹药入喉的瞬间他的灵力急剧沉降,心跳和呼吸在几息之内降到了几乎停滞的水平,体表的温度迅速下降。他在灵压边界内侧一片碎石地面上趴伏下来,将脸埋进碎石中,整个人在数息之内变成了一具没有生命气息的“尸体”。
黄家老祖冲过灵压边界的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脚步猛地一滞,二阶神人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从北面丘陵深处涌来的浓稠灵压。那道灵压的强度和范围比他自身释放的灵压还要浑厚,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了,目光猛地扫向北面的丘陵,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面上毫无气息的柳永。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追击的惯性让他又向前踏了一步。就是那一步让他彻底踏入了灵压边界的核心范围。
丘陵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兽吼,那声音比上次柳永听到的更加暴烈,震得地面上的碎石都跳了起来。那头三阶混沌兽从丘陵中现身的速度比上次更快,巨大的暗金色身躯在日光中投下一大片阴影,两根粗角向前弯曲,角尖有暗红色的灵力在流转。它冲出丘陵后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灵压边界内站立的黄家老祖——一个活生生的、散发着浓烈灵力的入侵者。它没有犹豫,直接朝黄家老祖的方向冲来,每一步踏碎一片碎石,速度比黄天义上次引动的兽还要快上几分。
黄家老祖的反应极快。他第一时间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身上亮起一层暗青色的灵光,二阶的灵力全力灌注在剑锋上。他在兽冲到他面前时侧身闪避,长剑横斩在兽的肩甲上,剑锋切入暗金色鳞甲约半寸深,但鳞甲下面的肌层极为坚韧,那一剑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还没来得及流出就被鳞甲重新合拢。兽的头一甩,粗角横扫,黄家老祖向后跃开避开了正面冲击,但角的余波擦过他的左肩,将那件外袍的肩部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左肩的皮肉也被角尖划出了一道深痕。
黄家老祖没有退。他咬牙将灵力再次灌注到长剑中,剑身上的暗青色光芒暴涨了一倍,他迎着兽的第二次扑击冲了上去,长剑从兽的颈侧鳞甲缝隙中刺入,剑尖穿透鳞甲直入肌层约两寸。兽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前爪横扫将黄家老祖拍飞出去,他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数圈后撞在一块巨岩上,后背的骨骼发出了密集的碎裂声。他落地时嘴角已经溢出了大量鲜血,胸口的衣袍被兽爪撕开了数道口子,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深层的伤口。但他撑着长剑又站了起来,二阶神人的生命力让他没有在那一击中彻底倒下。
兽的第三次攻击接踵而至。黄家老祖在兽冲来的瞬间将长剑刺入了兽的右眼,剑尖穿透眼球直入颅腔,兽的嘶吼变成了一声凄厉的嚎叫,它的前爪在空中乱抓,其中一爪扫中了黄家老祖的右腿,将他的小腿从膝盖以下整个拍碎。黄家老祖的身体被那一击甩出去撞在另一块巨岩上,后脑磕在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身体贴着岩壁滑坐下去,长剑从兽眼中拔出时带出了一蓬暗红色的兽血和碎肉。他的呼吸变得极浅极慢,嘴角和胸口的伤口都在大量失血,但他的手仍然握着剑柄,剑尖朝上斜指着兽的方向。
那头三阶兽在右眼被刺瞎后没有继续追击。它退后了几步,用剩下的左眼盯着瘫坐在岩壁下的黄家老祖,喉咙中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嘶鸣。它的灵压没有消退,但它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个还在微微动弹的活物身上,对灵压边界内侧趴伏在地面上的柳永没有再多看一眼。柳永在假死状态下能感知到地面的震动和灵压的变化,但他不能动,不能睁眼,只能维持着假死的状态等待着药效过去。
黄家老祖在岩壁下瘫坐了很久。他的意识在半昏半醒之间浮沉着,体内的灵力在重伤和失血的双重打击下已经所剩无几,经脉中乱窜的药力在失去引导后更加狂暴地冲撞着脏腑。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发出来的只有含混的嘶哑声。那头三阶兽在远处站了一阵后,最终没有继续攻击这个已经无法动弹的猎物,转身走回了丘陵深处的巢穴中。它的灵压随着它的离去而缓缓收缩,灵压边界再次向后退去,开阔地上的压迫感一层一层地消退了。
柳永在栖息丹药效消退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四肢还带着假死状态留下的僵硬感,从地面上爬起来时膝盖险些没撑住。他站在原地活动了几下手脚,然后朝黄家老祖瘫坐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个二阶神人靠在岩壁上,头垂在胸前,长发散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右腿从膝盖处断开,断口处的血已经不再涌出了,沿着岩壁流到地面上汇成了一小片暗红色的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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