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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力气大得很,又在气头上,审食其推他又推不开,泪眼婆娑地看着吕雉,哀哀鸣叫:“主人。”吕雉把脸别向一边。
审食其虽然和她一起长大,比别的奴婢更亲厚些,但也仅止于此了,她断然不会为了一个奴仆和自己的丈夫大动干戈。此刻他神情哀婉,十二分的可怜可爱,她只能装作没看见。
“主人,主人。”两个训练有素的家丁架住审食其,他竭力挣扎,坚决不肯走,最后被人抬着离开了。
刘季余怒未消,冷冷的目光盯着吕雉的脸。她无言以对,打开折扇挡住自己的脸,不与他对视。
杀威棒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二小姐最宠爱的奴仆。老爷知道你们这样……”审食其被捆成了粽子,犹自嘴硬,家丁只得用抹布塞住了他的嘴,将他绑在了拴马桩上。
他挣扎了好一阵子,怎么也挣脱不开,于是吐掉抹布,开始破口大骂。
日上三竿,身上的麻绳越来越紧,磨得他手腕脚腕都是血泡,脖子和肩膀更是勒的酸痛,动弹不得。
世上又没有什么妖术仙法,麻绳为什么会越来越紧呢?原来刘季是亭长,他的工作是收押抓捕盗贼逃犯。捉住贼人后用麻绳捆成一串,押送给郡县或者朝廷。
为了防止贼人逃跑,捆绑用的麻绳是冷水里浸泡了三天的生麻编织的,浸在麻油里,随用随取。
此时日头毒辣,麻绳里的水分蒸发了,自然越绑越紧,勒得他晕了过去。
兜头一盆冷水泼了过来,审食其睁开眼睛,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丁正凶巴巴地盯着他。
就这样晕过去又被泼醒,反反复复折腾了六次,日渐黄昏,刘季终于出现了。
审食其虽是奴仆,却素来养尊处优,如今他神色狼狈,凌乱的湿法堆在脸上和肩上,穿着单薄的中衣瑟瑟发抖,衣衫被扯破了自不用说,就连手腕和脚腕处都是血迹斑斑。
刘季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审食其,吩咐家丁:“给他松绑。”
审食其失了绑缚,也失去了重心,整个人“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刘季,你!你滥用私刑,违反秦律,我要报官!”审食其又冷又饿,指着刘季的手都在不住颤抖,声音也有些中气不足。
“哦?你可知何处报官?”家丁搬来坐具,刘季好整以暇地落座,四周几个家丁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审食其。
“我要告知此间的亭长!”审食其脑袋转得飞快,他话音刚落,却看见一群家丁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在看笑话一般看着他。
“你说的不错,”刘季拈须,看向左右,“你们告诉他,泗水亭长是谁?”
“自然是我家主人公!”身后一圈家丁齐声说道,审食其瘫倒在地。
“你罪无可恕,依照秦律,当诛!”刘季拔出佩剑,他的剑是铁剑,没有太多的装饰,却寒气逼人。寒光闪闪的剑指向了审食其的咽喉,他仿佛闻到了血腥气。“啊!主人生养之恩,小人唯有来世再报答了!”审食其大吼一声,闭上眼睛。
“噗嗤”的一声,有个家丁憋不住笑场了。刘季弹了弹剑,长剑呼啸,“我担任此间的亭长已有十年,虽说经办的奸邪恶徒多如牛毛,到了这个田地没有吓尿的你还是第一个。我不杀你,你们随便打他棍,待天明逐出去。”长剑回了剑鞘,刘季转身离去。
天色已暗,审食其被结结实实揍了五棍子,趴在一间简陋的小屋里。这里原本是柴房,家丁们把木柴和干草垛在院子中,将审食其丢了进去。
“老子最恨这起子小白脸!”
“我也是!”
几个家丁骂骂咧咧地走了,有个走到院子中还往地上唾了一口,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审食其此刻气焰全无,他原本还觉得累,饿,痛,如今半点知觉都没有,脑袋昏昏沉沉的。“主人,主人”他含混不清地叫着,仿佛这两个字有魔咒,能抵消皮肉之苦。
二小姐怎么不来,她是忘记了自己,还是遭遇了什么不测?审食其心里百转千回,最终体力不支晕倒了。
吕雉一整天没见到审食其,担心极了,让听霜出去打听,才知道他的遭遇。所幸刘季当天有客人,正在陪着饮酒作乐,没有与她同住。
待到夜深人静,吕雉披衣而起,蹑手蹑脚下了楼,往后院摸去。
“审食其,审食其,你听见我说话吗?”
审食其自梦中惊醒,猛然看见灯光如豆,映照着小姐美丽的脸。那一刻,小姐在他心中如天神降世。
“嘘,你不要说话!”吕雉一眼就看到了他,她放下了油灯,从袖子里取出了药膏。“我也是第一次给别人上药,可能会有一点痛,你忍着些。”
审食其不说话,他也没有力气说话。他的臀背血肉模糊,小姐揭开里衣,后怕地吐了吐舌头,低头给他上药。药膏凉凉的,疼痛缓解了不少。审食其低下头,瞥见小姐未着鞋袜,光脚站在地上,顿时泪如泉涌。
“是我弄痛你了吗?”吕雉起得匆忙,没有带手帕,举起衣袖擦他脸上的泪水。他的泪水越擦越多,吕雉叹息:“是我连累了你。你不要哭。”她安慰着审食其,可是想到自己的遭遇,触景生情,也落下泪来。
刘季站在窗前,就见到主仆二人抱头痛哭的场景。他冷冷说道:“好一个”看着两人这般情境,后面的话他竟然说不出口,好在这两人谁也没有理他。于是他走上前去拉开他的新婚妻子。
“别碰我!”她被捉住手腕,挣扎间嘴上却硬气得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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