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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林愣住了。
“你不知道吧,她每次来这里看我,只要我们没有交流,她总会有几分钟在发呆,脸上的表情空茫茫的,也不像是在思考事情。”谢子晟说,“有一次我说,我出院以后要赶紧买个婚房,找份工作,日子总会一点点回到正轨上。她就说了句那挺好的,就没有下文了。我问她之后有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她说想不出来。”
岑林没有接话。谢子晟醒来以后,谢子夕还是一如既往工作、去医院,总的生活模式并没有太大变化。岑林一直以为她是习惯了,一时之间改不过来,她也没对此发表过什么看法,现在才知道她根本是没有看法。
谢子晟看着岑林,觉得这个年轻人比以前是成熟很多,听谢子夕的描述也经历过不少事,观察下来感觉是个可靠的人,心里的防备已经不知不觉消解了些许,说话的语气也更柔和了一些:“我知道你们俩之前发生的事,这些因果里也有我的问题,我作为兄长没有引导好她。如果小夕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你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希望你不要怪她。”
岑林清楚谢子晟这是不希望他和谢子夕之间总是隔着那些事,日后起矛盾又来翻旧账,说到底还是在护犊子,这恰恰也说明谢子晟是同意了他和谢子夕的事了。想通了这一点,岑林的回答就少了些拘束:“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当时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不是么?”
谢子晟向他感激地一点头,身体正对着他:“我这个妹妹,从生下来就没过过几天安生日子,我想让她以后少走弯路,过得开心一些,所以不让她走艺术的路,我……曾经也有些自己的想法,但是后来我发现,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好好活着已经不容易了,哪还有功夫管别的?于是我总想帮她安排好以后的人生,让她不费力地平安度日。现在看来,我大错特错了。”
谢子晟看了一眼房间门,似乎想透过那扇门看看谢子夕:“我知道对于我的决定,她会心有不满,但她从来不说,唯一一次明摆着反对我,就是谈到你的时候。”
岑林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你也不用那么紧张,”谢子晟收回目光,看见岑林的反应笑了笑,“我们那次争吵涉及到的也不光是你。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我的妹妹原来心里有那么多的怨怼、那么多的不高兴,我第一次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确的。直到我醒来后看见她,我确定了,我确实做错了。在我昏迷期间,她比以前还要不高兴,我醒来以后,她看着是轻松了不少,可是内里已经空了。你是例外,她对你倒是挺上心的。”
岑林不知道怎么回答,怕踩了谢子晟的雷区,只好谨遵沉默是金的箴言谦虚地略低了低头。
这些话谢子晟不好意思跟谢子夕说,对着岑林倒是能一吐为快。不过他剖白完心迹,又拿出为人长兄的架子,在足够的铺垫后亮明自己的目的:“她目前没有自己想做的事,我的身体也大不如前,而且我也不能一直陪着她。你既然想和她在一起,那就要有身为她的伴侣的意识,如果她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觉得难过,你得站在她够得着的地方,尽管她可能不会这样要求你。”
“放心吧哥哥,我会的哥哥。”岑林利落地回答。
谢子晟被他这两声“哥哥”堵着了,觉得噎得慌,有点消化不良,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随即想起来人家这么喊也没错,就当没听到,感情牌打完了祭出最后的底牌:“当然了,我把她交给你不代表她就没有靠山了,无论如何,她还有我这个哥哥,她要有什么闪失我就先来问你,你小子可别打歪主意。”
岑林满脸春光地猛点头,对谢子晟提出的要求全单照收,给谢子晟递上一个剥好的橘子:“我都明白。来哥哥,吃水果。”
谢子晟这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接过岑林的橘子转开脑袋咳了一声:“行了,我没别的话说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那我就告辞了,您注意身体。”岑林很有眼力见地马上开溜,绝不在谢子晟面前惹晦气。
见岑林从病房出来,谢子夕跟被摁了开关似的,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刚想开口,又想起了什么,探头看了一眼房门,确认是关上了,才急忙问:“我哥没把你怎么样吧?”
岑林张开胳膊在她面前转了一圈,给她展示了自己毫发无伤的样子:“放心吧,没把我捆起来毒打。”
谢子夕松了一口气。
裴清源在旁边没绷住笑出了声:“小夕夕,他是你哥诶,不至于这么防着他吧?”
“很至于。”谢子夕想起一些难过的事,牙根有点酸。
岑林没怎么看过谢子夕这样的表情,一脸茫然地问:“怎么了?”
看谢子夕的脸色,裴清源就已经知道谢子夕在想什么了,善解人意地给岑林解释:“晟哥对他妹妹管得特别严你知道吧?”
岑林点头。
裴清源:“管得严就算了,为了破坏妹妹的桃花运还老搞些骚操作。小夕夕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个小男生连着几个星期给她买小零食,晟哥当着那小男生的面给小夕夕买了一大袋进口零食,跟他说要买这种程度的零食才勉强及格。那小男生一翻兜就沉默了,再也没跟小夕夕说过话了;小夕夕上初中那会,隔壁班的学习委员好几次送小夕夕回家,人学习挺努力的,就是跟小夕夕还是差了些,被晟哥逮到后还挺硬气。不过晟哥给他展示了一下成绩表排名,那小子跟小夕夕隔了两张a4纸,直接被击垮斗志,听说后来也没谈恋爱了,天天抱着书,中考还考得不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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