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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闻澈的手垂了下去,连带着那张和离书也飘落在了地上。
“我不想看见你,你不要逼死我,闻澈。”
闻澈转过头去,自嘲地笑了笑,起身道:“好,我不逼你。”
而后他出了岑令溪的屋子,和园中的下人吩咐了请郎中、烧水备膳食一系列事情,便骑马走了。
他进宫了。
在值房中的官员在听到闻澈今日不朝时都松了一口气,氛围也比平时热闹了许多,相熟的官员寒暄着,等着开宫门上朝。
但没有人想到,闻澈却突然来了。
所有人都默契地噤声,还好,闻澈前脚刚踏入值房,后脚传唤的宦官便扯着嗓子宣他们进宫上朝。
闻澈今日脸色很沉,所有人都看着他的反应说话,就连年幼的天子也比平常小心了几分。
等到朝上的事情都议论妥当准备退朝的时候,闻澈却突然执着手中的玉笏道:“陛下,臣想向您讨个恩赏。”
天子哪里敢否决,立刻道:“太傅请讲。”
“前几日春狩回京的路上,臣遭歹人刺杀,拙荆亦被挟持,臣找寻数日方找到,当时情况混乱,好在江行舟江待制救拙荆一命,让拙荆平安等到臣,故臣请陛下擢升江待制。”
闻澈的声音回响在宽阔的大殿中。
江行舟站在中间听到闻澈点他,也跟着站了出来。
天子的语气有些着急,“还可平安?”
闻澈向后扫了眼江行舟,“托江待制的功,一切无碍,故臣请陛下擢江待制为西川路转运使。”
天子不敢否决,便道:“准奏。”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是明升暗降,让江行舟彻底滚出京城。
入西川要过蜀道,蜀道艰险,剑阁峥嵘,且如今积雪未消,江行舟此行,顺利抵达便是一件难事,当地大都不是汉人,更是难于治理,西川路的赋税又最难收缴。
但无人敢言。
江行舟的身形有些摇摇欲坠,但他只能领旨谢恩。
在这件事上闻澈并未瞒着岑令溪,当天下午,岑令溪便知晓了。
“你这是要他死。”岑令溪紧紧捏着袖子道。
闻澈轻轻摇头,“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分走你的目光了,令溪,是我太爱你了。”
掌控
岑令溪有些仓皇地往后退了两步,她望着闻澈那双深若寒潭的眼睛,她看不清其中的情绪。
里面尽是占有、掌控。
闻澈口口声声说着爱她,但看向她的眼神和江行舟是完全不同的,她能分得清楚,那像是深林中潜伏的虎豹看向猎物的眼神,而不应该是看着心爱之人的眼神。
“你就非要做到这一步吗?”岑令溪险些站不稳,用手按住桌案的边缘时,才堪堪没有倒在地上。
闻澈往前走了两步,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恢复了方才的远近。
“哪一步?我对江行舟已经仁至义尽了,我既没有杀了他,也没有罢免他,我甚至还给他升了官,我只是不想让他再出现在你面前而已t,我做错了吗?”
闻澈说着低下头来,想要抚上岑令溪按在桌沿上的手,岑令溪却将手往旁边挪了挪,而后仰头质问:“你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岑令溪仰头看着他,语气有些颤抖,“西川路是什么地方?但凡被遣到那边的官员有几个是可以活着回来的,有多少又在青简上留下了骂名?而且,江家的先祖,江老将军,在我大昭开国的时候差点灭了西羌一族,你如今将他调到西川,你就没有想过让他活。”
闻澈看着岑令溪,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他活着?我没有对他手下留情,这是罪吗?我六年前落到那样的境地的时候,也没有人怜悯过我,不是吗?”
岑令溪蹙着眉心,紧紧攥着桌边沿,道:“可六年前你是因为党锢之祸,和行舟他没有半分关系,你为何要在六年后将此事迁怒于他?”
闻澈听见她这话,突然轻笑了声,勾了勾唇角,缓声道:“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我嫉妒啊,那六年本应该是我的,我们本不用走到这一步的。”
岑令溪受不了他突然的靠近,当即松开了手,身形不稳,脚步也有些踉跄,往后撤了几步后,直接坐在了身后的床榻上。
闻澈继续道:“我查过六年前的事情,对,你身陷囹圄,你不想因为我的事情连累整个岑家,所以你放弃了我,甚至在我被关在刑部大牢中的那三个月,也不肯来看我一眼,可如今我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为何还是要这么躲着我、避着我,那不妨你来告诉我,为什么?”
他越说语速越快,情绪也越激动。
在岑令溪看来,他好像下一秒就要扑上来将自己拆吃入腹一样。
因为恐惧,她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没有忍住,簌簌而落。
闻澈顿时慌了神,大步朝她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随手拿起枕边的一张手帕便抬手给她擦去眼泪。
岑令溪再也没有向后退的余地,只能任由着闻澈为她擦了眼泪。
闻澈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不要哭,你一哭,我便觉得我的心在滴血。”
岑令溪抽泣了两声,静静地垂下眼帘。
闻澈见她收了眼泪,才将手中的绢帕扔在一边。
岑令溪不想面对闻澈,于是将视线往旁边偏了半分,这才留意到闻澈方才给她擦拭眼泪的那个帕子。
那是江行舟当时给她包扎手腕上的伤口用过的,后来回了雀园后,闻澈命人传了太医,太医从她手腕上取下了那块手帕,换上了干净的白布,她便将那个手帕收回来清洗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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