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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笠把人遮的很严,但谢谙就是一眼认出了她清瘦的身影,凭借直觉。
那一瞬间,谢谙脸上的血色尽数褪去,身下的战马似乎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突然厉声嘶鸣起来。
谢谙扯紧了缰绳,使劲一拉,骏马被他拉起身,后蹄堪堪停住,马蹄达达,掀起尘土飞扬。
他戴了半张面具,冷峻的侧脸扬起一个绝佳的弧度,骨相优越,五官深邃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让人感叹俊美无铸,风华绝代。
裴寂在他身后,跟随他的视线仰头望过去,自然也凭借他的反应认出了那个人影是宁辞。
谢谙定在原地,半天没有反应。裴寂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直言不讳地问道:“若有朝一日,她将剑锋指向了你,你也不后悔吗?”
他的神色晦暗不明,先是皱紧了眉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任由眉头慢慢被清风抚平。
他的嘴角蔓延出一抹笑意:“纵是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末了,补充上一句“你没有心爱之人,这种感觉你不懂。”
裴寂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我堂堂一国国师,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如今顶着被凉王发现的风险,暗地里跟着你来了战场帮忙已经很够意思了,还要被你这般的扎心窝,属实是过于残忍了,好吗?”
谢谙歪了歪头,避开裴寂的视线,假装没有听见,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抹白色的人影上。
裴寂撇了撇嘴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对他无可奈何。
爱恨都是奇怪的东西,有的人心腐烂,有的情深刻骨,说不清的,也道不明。
谢谙的想法很简单,他这一生,与她的羁绊太深,若是不能同白发,但结青丝也好。
利诱
只是这世道,掌权之人无德无心,神佛亦不渡苦命人,倒是注定了青丝白发皆难相守。
宁辞带人出了城,她穿了战甲,水红色的披风披在肩上,迎风起舞。
她驾马扬长而去,一行人一路向北,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战场。
切断对方补给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北方是淮水的方向,敌军就驻扎在淮水边,宁辞他们需要先泅水上岸。
这风险很大,如果被岸边的士兵们发现了踪迹声响,他们在水下并不利于作战。所以,泅水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
张将军带队直奔东城,那里是敌军的前锋。他们只要每隔半个时辰骚扰对方一次,大致就可以牢牢牵住东部兵力。但是说来简单,操作起来却有难度。
佟副将带领剩下的一队西行,若能成功放火烧了对方粮草物资,就能给他们争取更多的时间。
行军打仗,最重要的就是列阵,阵而后战乃是兵法之常,宁辞带领那一队轻装上阵,在淮水之畔纷纷解了甲,投进水中,呈雁字形全速前进。
中途意外突发,天气炎热,敌军有士兵下了水,宁辞始料未及,但很快做好了应对之策。
她动作很迅速,几乎可以说是无声的抹了对方脖子,鲜血在河水中晕染开来,敌军很快发现了河里的异常,但已经晚了。
宁辞带人上岸,直接杀进了敌营。敌军措手不及,军中探子第一时间将淮水之畔的动乱上报给了谢谙。
谢谙听闻内部叛变,自然也想到了是宁辞的法子。他即刻动身,出动了黑鹰卫前去镇压,留下裴寂固守在城下。
他赶到的时候,淮水之畔已经被染红了,她在人群之中,杀红了眼,她的剑,以一敌百,步步生风。
主将到来,黑鹰卫下场,化被动为主动,局势瞬间逆转。
她带的轻骑只剩下几个人,随她一起负隅顽抗,谢谙示意属下停手,他翻身下了战马,疾步向她走过去。
面前的人虽然一身素衣,却浑然湿透了,有些地方被鲜血染成了一抹鲜艳的红,她的脸上也被溅上了血。
那样凉的河水,宁辞对自己倒是狠心。
满天血雾,火光冲天,她站在他身前,那双素来不染纤尘的眼睛像开了刃的刀锋。
他无奈道:“阿辞,你这又是何苦呢?”
宁辞直视着他漆黑的双眸,诡异的笑了出来。青云出鞘,剑风凛冽,她的动作极快,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宁辞一脚踢在他的腿上,语气也不容置喙:“跪下!”
这无疑是一个屈辱的姿势,但宁辞毫不留情,她第一时间挑断了谢谙的腿筋。
谢谙疼的额头直冒汗,但他没有还击,只是静静的看着宁辞,血滴顺着脸颊滴在他的眉心,他伸出手替她一点点抹去脸上的血迹。
宁辞一脸无所谓,甚至对着他笑意盈盈道:“杀人哪有不见血的。”
闻言,谢谙皱紧了眉,这不像宁辞说出来的话,她何时这般狠心了。
宁辞看着他的神情歪了歪头,用剑尖轻轻抬起他的脸,吻了上去,随后转身护在他身前,把那些意图救他的人拦在前面。
“想带走他,先打赢我手中这把剑。”
她这句话带了十足的挑衅意味,然而现场,没人敢动。
谢谙此行身边带的是楼弃,楼弃起初左右为难,忽然见他冲自己摇了摇头,跟在谢谙身边多年,楼弃自然是懂得几分谢谙的心思,随即向后摆手,示意全军后退。
宁辞命令剩下的几人上了敌营的战马先行离开,她自己最后离开,走之前丢给他一句话。
“谢谙,看看你自己狼狈的样子,这就是你总心软的下场。”
城门这边宁辞完全交给了昭宴,昭宴也当即下了指令,严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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