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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城主府的大门,宁辞随机进了几户人家,都是空的,他们一直以为是因为连日大雨,街上才没有行人,现在才发现问题,城中的人竟然也在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
这一天,接踵而来的都是噩耗。
昭宴应该也听到了战鼓的声音,宁辞回去找他的时候,他不在住处,侍卫道他听到鼓声便匆匆出去了。
宁辞一下就猜到了他的去处,没敢耽搁,风尘仆仆的赶了过去。果然,昭宴已经先她一步登上了城楼。
远远地,她一眼就看见了昭宴,他没穿常服,换上了戎装,和平常的样子有点区别。他身旁是离王派来的两位将领,几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她向几个人走了过去。
出发之前,宁辞会见了一次离王,祁君泽给她的兵只有三万,一万随他们第一时间赶来了祝余,剩下的两万还在路上运送粮草辎重等物资,说是会略晚一些。
祁君泽派过来的主将姓张,身高八尺,面相凶悍,典型的离人长相,不怎么爱说话。
副将姓佟,古铜色的四方脸,看起来也不是很好惹的样子,和那位相比话比较多,但开口就是冷嘲热讽。
这两个人都不曾参加那天的宴会,没有见过宁辞的真正实力,对于宁辞的一切都只是道听途说。
他们都是孟宸将军手底下带出来的,想来内心深处也是不服她的。宁辞没放在心上,她何尝看不出一路上他们对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她只是觉得无关紧要罢了。
如果每个人对她的看法她都要在意,如果每个人对她的怀疑她都要打消,那她这一生岂不是都要在证明自己中度过了,宁辞没那个闲心,她想,大不了在必要的时候以武服人就好。
城墙下,箭雨已经射了三波,每一支箭上射在墙上的利箭都被浇上了火油,所过之处燃气一簇火焰,黑烟升腾而起,溶进了白色的雾里。
宁辞加快脚步,融入了三人的对话之中。
“情况怎么样?”
昭宴平静道:“不太好,对方攻势太猛,虽然祝余易守难攻,但我们恐怕撑不了多久。”
“说个不好的消息。”她抿了抿唇道:“我刚才去了一趟城主府,发现府内的人都不见了。”
昭宴挑眉,诧异道:“不见了?”
“是,空了,不只城主府,整座城都空了。”
几人面色皆变,张将军若有所思,“这里面,不能有诈吧?”
难不成玩了一出空城计?宁辞心事重重。
叛变?不太可能,若是真存了这心思,何必等到他们来,早开了城门放人进来就好。
但府里的人突然蒸发这事,怎么说也解释不通。总不可能是有人潜入城内带走了一整府的人,难道是他们觉得她没有能力,先跑了,这也不合理。
城外危机四伏,各处要塞都有双方的兵马把守,一不小心就可能落入敌军之手,按理说,现在的祝余城,一个苍蝇都不能活着出去。
佟副将面色古怪的看着她,“现在我们怎么办?人数差距太大,肯定不能正面迎敌,为今之计,只能守,拖到援军来,再另做打算,我们最多能拖到晚上。”
宁辞到底是个名义上的指挥使,虽然他们再不情愿,也不能不承认这个事实。现下还是得她来思考应对之法,她深吸了一口气,从腰间取出一方手帕,擦去了额头上那层细密的汗珠。
马蹄声震耳欲聋,她在一片嘈杂中渐渐清明起来,捕捉到了一丝线索。
人既然不在地上,还有一种可能,一种最容易被人忽略的可能,那就是地下。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都是兵不厌诈,有人声东击西,有人水火攻击,有人使用空城之计,有人欲擒故纵,战场上,军师们使劲浑身解数,恨不得十八般武艺全部用上,只为赢得一场胜仗。
祝余打了这么多年的仗,不会不明白狡兔三窟的道理,宁辞猜,他们一定是从很多年前就开始挖了地道。
这是众多办法中见效最慢的一种,同时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种。
打通地道完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最主要的是时间,战场之上,时间是最刻不容缓的,失去了先机,有时候就失去了嬴的可能。所以宁辞刚开始压根没往这上面想,毕竟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但是想通了这一点,紧接着另一个问题又出现了,他们自己进了密道却没有告诉宁辞他们,把他们留在地面上,显然是不信任他们这群京城来的人,这背后又是什么原因呢?他们不信任离王会派人来救他们吗?
宁辞没了头绪,她正了正头上的斗笠,极目远眺,城墙下有一大批人马正在向祝余赶来。
她听着愈来愈近的马蹄声,对着佟副将吩咐道,“你现在去挑选出三支精兵,一支大概四五十人左右即可,要尽快。”
佟副将也知情况危急,刻不容缓,不疑有他即刻动了身。
“一会我们兵分三路,我带一队向北对方补给,张将军带一队向东每隔半个时辰骚扰对方一次,佟副将带剩下的人向西放火烧了对方粮草物资。城门交给昭宴,一定要守住,这边固若金汤,拖几个时辰不是问题,一切等我们回来再商议。”
宁辞继续将任务交代下去,她的声音不轻不重,听起来没什么分量,但在此刻紧急情况的衬托之下,倒让人感到安心下来。
雨还是没停,淅淅沥沥的,似乎无穷尽,让人心生烦躁。
这一次,换了宁辞站在城墙之上,她戴着白色的斗笠,与城墙之下的人遥遥相望。距离太远,双方的表情都隐在了浓重雾色之下,叫人看不真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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