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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哑巴了。
“你不是第一次上我的床,隔着我的心跳你分明都知道。”裴渡脸上哪里有羞涩,那天木云芝的话被他活学现卖,示爱竟被他说得那般坦当和自在。
裴渡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疯得厉害,他简直快要受够了沈遇这样的推拉勾扯。
欲语还休,欲擒故纵。
他明明一直心知肚明,却半点苗头也摸不出来。
正压抑着,脸上却突然被一双手盖住了。
沈遇:“那天你脸被谁打的?”
裴渡抬头看他,“我二叔。”
沈遇吸了口气,“他知道了?”
“就算他想知道,又能知道什么呢?”
沈遇被他的眼神给烫着了,那像是期待着他们发生点什么的注视。
他想收手,却被裴渡反贴住,裴渡闭上了眼睛,将脸靠在他的手窝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餍足又不满的呻吟。
“沈哥儿,我今晚留在这里。”裴渡的呼吸突然变得很重。他睁开眼睛看他,依旧是,直白,裸露,侵犯性的逼视。
“人都进来了还说这些废话。”沈遇抬了抬眉毛微微怒瞪着他。
裴渡轻轻地笑了。
他们彼此没有再开口,保持着这个动作,良久。裴渡又问他道:“一直忘了问你,那天巡抚衙门着了火,为什么你会被关在屋子里?”
“黄莲拙。”沈遇不假思索。
连他也觉得意外,这事他甚至连宋润止都没有告诉,却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告诉了裴渡。
“我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裴渡说。
沈遇:“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黄莲拙想杀我,是受了徐书白何必昌的挑拨,他们以云庭知县之位向黄莲拙许诺。”
“没人杀得了你,也没人动得了你,谁都别想如意。”裴渡偏头,吻了吻他的手心。
沈遇垂了眼眸,没有害羞。
他轻轻地唤了他一声“裴渡。”
裴渡“嗯?”地望向他,笑意深深,却见他把湿漉漉的脚抽出来,搭在自己膝盖上放肆地凉着脚丫子。
他个小,脚弧生得极好,脚踝也精巧,裴渡轻轻一握便能够了他半个小腿肚。
他捏了捏沈遇,轻轻将人往前拽了拽,沉声道:“你指甲长了,我替你修一修。”
上塌,昏烛燃灯,明暗难分。
沈遇半倚在塌头,任由裴渡摆弄着自己,看他垂眸,认真又仔细,借着黯淡的黄晕渲染下,流露出他难得又贴合的温柔,那人在一心一意地替自己修着指甲。
“你前后变化太大了。”沈遇懒洋洋地说:“我有时甚至在想,是不是你在水下那次,被什么色鬼给上身了?”
“对,色鬼附身,色毒浸体。”裴渡坐直了身体,捏着他脚踝的手突然用力,把沈遇往自己身上一带恰住,他附身凑近了那朝思暮想的温软缠绵。
“都怪你。”裴渡说。
除夕夜
巡抚衙门。辕门紧闭,红漆的鸣冤鼓前,两位妇人纠缠不休,裴明梅一下下敲着鼓,浑厚均匀的声音震慑大道,而那位王颖则抱着一塔文卷朗声道:
“民女王颖,要状告塞北巡抚何必昌,伻城知府徐书白,勾结塞北粮储仓司黄崇禧,浮滥贪挪,私吞官饷,腐烂怠下,其一罪害前线将儿缺粮,其二罪害联福长城一带失修延误军情,其三罪害铁骑营单飞侯萧广身死殒命!”
她二人已逗留了几日,差役也不敢上前驱赶,不时有行人错目路过指指点点,整个塞北徐何二人的名声已然臭了。
附近,茶摊旁,停着一辆马车,一双骨骼分明的手撩帘拨开,露出宋润止和神色略怏的沈遇。“借妇人之口宣泄,看来萧侯爷没了这事,真是气狠了铁骑营他们。”
沈遇倦倦地“嗯”了一声,俨然一副没睡好的模样。宋润止接着絮叨道:“何必昌徐书白掌枢塞北多年,仅凭芸香楼通河道衙门的账单又能耐他们何?倒是黄崇禧,说起来可真是未雨绸缪,先斩了袁诚搞个死无对证,自己也早早地跑没影了,更可况要拿司礼监下派的他又谈何容易。我看这两位姑娘就算再吼上个三天三夜,也是折腾不出什么个名堂来的。”
“可他们也不敢动这两位。”沈遇难掩疲惫,揉了揉脖子,无意间露出锁骨上的一点绯红来。
宋润止瞥视看见了,无心搭了句:“怪了,你那屋子潮么,这个季节都还有蚊虫咬人。”
沈遇腾地一僵,忙拉拢了衣领说:“是……聒噪得很,吵得我一夜没睡好。”——难掩无措羞恼。
幸好宋润止没注意,只道:“我已经给父亲和张阁老递了信,相信内阁不日便会派按察使下来查他们,也不知林党又会使什么手段去捞救徐何二人。”
沈遇:“若我是林党,便不会救他们,当个父母官连本地将侯都得罪了,又何苦再费精神去捞这俩不中用的蠹虫。”
“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宋润止好笑,“用来形容徐知府倒是再贴切不过,我若居上还真喜欢这样善辩的下属。”
“这次外犯闹得这般厉害,兵部内阁联名敕牒都下来了,上头也密切关注着这次战况,相信不日便要召裴萧家进京面圣,到时候功勋在身的将爷们嘴上一说,搬出萧侯爷一哭,任凭徐书白再巧舌如簧能说活萧侯爷么?还怕扳不倒他林党安插在塞北的俩棋子。”沈遇将手里的东西重重一搁,原来他一直摸着只琉璃色的汤婆子暖手。
宋润止放了帘,“我来得不巧,竟没个一展手段的机会他们就要倒了。”说罢就要起身下车回衙门里去,不留神便瞥见了他手里那只贵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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