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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年级坐在大礼堂第一层,最靠近舞台和校领导,这是每一届新生的“优待”。
而高一这一千多人一开始落座时根本不敢轻举妄动,等待一阵适应过来才开始热闹。
二层的高二年级就不同了,自进礼堂起就叽叽喳喳找位置,各种声音没停过,一个个班级入场时,眼睛四处乱瞟。
班级序列里的位置可以随便坐,很多人都会选择跟熟人贴在一起方便聊天,方闲跟范修杰一帮人入座后朝他挥了挥手。
巫荻看着对方手里那个荧光灯牌说实话有些犹豫,而且更没想到的是他旁边的范修杰等人也做了一份灯牌在怀里抱着,吸引不少目光。
他扫了周围一圈实在没有其他位置了,叹了口气在方闲旁边落座,右侧还余出四个空位。
从洗手间回来的女生姗姗来迟,看着只剩下的四个空位,又望了望转学生俊秀的侧脸,最后和对方隔着一个空座位匆匆坐下,后面来的女生也直接在她身旁落座,三人扎在一起小声交流。
巫荻捏着化学练习,余光感应到自己和女生之间那个空座心里纳闷,他看起来有这么凶吗?她们看上去好像有些怕自己。
正想着,身旁的位置被人占了。
是刚清点完班级人数回来的谢诩,三个女生似乎也才发现他们班长一直没落座,见对方在空位落座后,局促地调整姿势。
礼堂人一多空气就闷了,空调的运转不抵众人释放二氧化碳快,巫荻不习惯地直了直身,感觉身下的软座也有些热。
老师学生都入场后,主持人试了试麦开场,念完稿子后将话筒递到校长手里。
雅升的校长身材很清瘦,看面容,感觉年龄也比旁边大腹便便的几位领导年轻,但一张口就操着老气横秋的腔调:“本次晚会,啊,一共有八个议程,啊,第一个议程,啊,就是……”
巫荻捏着眉头看练习题,每听到那位刚被他认为年轻的校长那致命的啊作停顿时,呼吸一堵,有种不上不下的难受,根本没法将注意力放在练习题上。
他忍着用手堵耳朵的冲动扭头,压低声问谢诩:“咱们校长这说话风格,想必身边没有低情商吧?”
他讲了一个冷笑话,谢诩没动静旁边的女生倒是捂着嘴笑了。
“或许你可以试试。”谢诩从物理拓展卷里抽出空回他。
“试什么?”
谢诩瞥他:“给校长投建议信。”
巫荻被对方的话怼笑了,扭头:“滚你的。”
终于等这位校长发言结束,换成高一新生代表发言,巫荻终于喘过气来,觉得做题堵塞的思路都流畅了,贴着靠垫往练习题上勾答案。
然而安分不过几秒,身后就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和刻意压低的笑声,巫荻微微侧头正好被人用手敲了敲肩膀。
他扯着眉头转身,后排几个男生带着戏谑的笑容将一本本子递到面前,朝他挤眉弄眼:“哥们,后面传过来的快打开看看是什么。”
“。”巫荻瞥了那粉红色的封面一眼直觉不妙。
爱看热闹是人之常情,何况正值青春期的男生,简直是喜欢起哄的重灾区,一帮人看戏似的盯着他。
还没等巫荻有所反应一只手从他身侧擦过修长的五指先将那本子接了过去。
巫荻回头顺着那只手的腕骨朝上看向谢诩。
对方表情一贯冷淡的端着,带着公私分明的意味,将本子扣下撂在前面的置物架里。
绣球花
后排一群人见状皆是一愣。
方闲也适时插进话来,朝着后排说:“看你个头,开会呢专心点。”
几个男生对上四班班长冷冰冰的视线时悻悻然收敛表情。
巫荻擦了擦鼻梁坐正姿势,手里的化学练习已经被他无意识翻了好几页,而做题的思路又在刚刚被打断了。
他看着架子里的那本粉色的本子,身子渐渐朝右侧靠了靠最后抵上谢诩的肩膀,小声说:“谢了。”
谢诩这会没抬头看他,嗯了声,继续做那张物理卷子。
旁边的方闲靠过来压着嗓子和他说话:“开学典礼就是这样,之前高一谢哥也被传过小纸条,六张,搞得附近跟看猴似的起哄被牛主任训了好几回。”
巫荻看着方闲压着三个手指比了个六,一脸头疼的样子,仿佛被传纸条的人是他。
难怪表情看上去比平时严肃,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开学典礼无非就是四个流程,领导讲话,新生代表讲话,表彰发奖学金,表演散场。
前半部分的确有些无聊,但进入到后面两个部分,疲倦不堪的人群重新注入活力,朝着舞台鼓掌。
表彰先是低年级再是高年级,奖励等级也是由低到高。
班里陆陆续续有人带着奖品回来,很快巫荻身边两个人也上去了。
高二年级里拿一等奖的人数不多,一共十个人,礼仪小姐抱着花跟在校长跟领导身后,依次给这些学生奖状和奖品,最后才送花合影。
谢诩那张脸放在人群中央扎眼得很,校长笑容灿烂站在他旁边,眼尾笑得满是褶子,像是跟自己亲儿子站一块儿似的。
底下的观众席上一阵潮动。
四班高一期末在年级前十的只有方闲和谢诩,两人抱着花和奖品回来,从一层走阶梯到二层被新高一仰望着上去。
“这感觉真太爽了,原来当初学长们是这种感觉!”方闲正经不过三秒,回到座位上亢奋道。
“太羡慕了,我什么时候也能抱到花?”范修杰取过方闲怀里的蓝色绣球花束,来回摆弄羡慕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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