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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7章

书生不知道赵棠经历了什么，会成为世人口中骄奢恶毒之人，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来到沧州这种小地方。

但她对自己的帮助却是实质的，如果不能去共情她经历的一切，去给她的人生三言两语概括她的性子，是对她的一种亵渎。

书生突然想起了赵棠之前与他的对话，话题是书生先提起的，他问赵棠为什么会帮自己，又为什么不问他的过去，难道就不怕他是什么恶人吗？

赵棠眼眸清明望着他，清浅的笑，说道：“如何判定好人与恶人？杀没杀人？还是有没有犯过口业？”

书生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似乎一直以来都是个无解的问题。

“如果一个杀了多人的人，突然做了一件好事，也会有人说他是好人，说他孺子可教，改过自新。

如果一个处处行善的人，哪天因为被逼急了，对着谁大骂一场，那他也会被人说成是恶人，说是伪君子，说他以前所作的善事，都是虚伪的表象。”

算盘珠子的声音噼啪作响，像是敲击在了书生的心口上，震耳发聩，能与胸腔共鸣。

“是非公道在人心，他人认为的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无愧于心，人都是自私的，只要自己活得自在就好。”

书生多日以来的心结像是得到了开解，他朝着赵棠，深深鞠了一躬，说道：“赵掌柜于我有恩，我定此生铭记您的恩情。”

或许于赵棠而言，书生只是萍水相逢，随手帮助的人。

但她不会知道，那是书生的新生，是人生的重启。

书生从未与人说过，他也杀过人。

他曾有位青梅，自幼交好，女子容貌姣好，女子说，等他考取了功名，再娶她。

但书生中举后，等来的却是女子嫁人的消息，嫁给了一位官爷当续弦。

他去问个缘由，女子说，你再怎么拼搏，也只是个举人，无权无势，永远都没有往上爬的机会，跟着他只会吃苦。

书生颓然的回到家中，原想着也不过是官场得意情场失意。

但父母见他萎靡不振，便前去找女子，想要再劝说两句。

那日他们夫妻二人出门，却是横着被抬回家的。

送二老尸体回来的官差说：“这两老东西企图对官爷不敬，被打死了，念在你如今中举，才给你送回来的，不然早抛尸荒野了。你日后可仔细着点，别去招惹官家人，那不是你能招惹得起的。”

书生失声痛哭，额头青筋暴起。

一夕之间，他家破人亡。

祸不单行，他遭人盯上，很快传出原本中举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是通知错了导致的。

于是乎他成了个笑话。

书生将双亲安葬后，在袖中藏了一把刀，买了家里所有能卖的东西，换成银两前去官家门前，跪在地上说自己已经知错，愿献上所有家当，祈求官爷饶自己一命。

人都有个卑劣的心性，就是看泯顽不灵的弱者在自己面前跪地求饶的模样，于是官爷露面见了书生，甚至得意的在他身边踱步。

“当时骨头怎么就那么硬呢？早这般不就好了，你们年轻人就是这样，做事冲动，不懂得分寸章法，以后好好学，下次你还有机会中举的。”

“你要是再敢惹出幺蛾子，下次能不能中举可另当别说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他笑得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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