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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昨天晚上他跑得快,又整晚待在祖祠才安然无恙。
北九渊坐在青石阶上未动,白衫黑袍逶地,形容清浅柔和。他道:“查出什么了吗?”
大夫对北九渊揖道:“大人应当听张将军的,尽快撤离到村外。”北九渊不语,他便继续说道,“昨天夜里小官检查过几个病人,看他们的症状不像是得了瘟疫,更像是中了毒。”
“什么毒?”
大夫道:“这个小官不敢妄下定论,但随着毒性加深,他们会失去理智彻底癫狂。就像……就像……”
北九渊眯了眯眸子,不喜不怒道:“就像南荒的兽人。”在多年前曾有人把兽血移植在人体内过,试图培养出和兽人一样强壮的体格,但是后来失败了。
说这些时村民们都被赶去了其他地方,因而除了北九渊和这大夫,边上有两个官兵值守以外,剩下的也就只有清池了。
她不知是该庆幸呢还是不幸,自己竟然没被赶走,听到了这么机密的事情。
南荒她不曾去过,但是那里的兽人她却听师父提起过。据说身高八尺,兽头人身,长得非常壮硕魁梧,而且生性残暴好斗。但多年来,北衡和南荒中间有一道强有力的隔离,使得兽人无法突破,更重要的是北衡有威风凛凛的战王坐镇,兽人不敢来犯。是以北衡和南荒暂无纷争。
难道这些村民的病和兽人有关?清池想起他们得病后的症状,虽然没见过兽人,却也感觉相差无几了。可是兽人被困在南荒里,又怎么能来北衡的土地上作祟?
正因为如此,事关重大,大夫才不敢开口乱说,一切都只是怀疑。
北九渊问道:“可有去仔细查一下,是何因由途径导致的中毒传染?”
大夫道:“这个暂时没来得及弄清楚,不过病从口入,定与村民日常饮食起居脱不了干系。只是发病的村民并非特定的对象,除非发病的村民都碰了或者吃了同样的东西。又或者……整个村子的村民都碰了吃了,发病只是早晚的事啊……所以眼下大人应该尽快撤离。”
后来村民煮了茶端过来给大家解渴。清池看着那茶水若有所思。北九渊随即令道:“传令下去,在病因没有弄清楚之前,外面的所有人不得进食村里的任何东西。”
北九渊回头时,见清池一脸便秘般的纠结。清池对上北九渊疑惑的目光,惆怅道:“贫道突然想起,昨天刚在这里吃过了一顿饭……莫不是就要中毒了?”
不,她不能有事。她还要回岐山,还有师父的遗产要继承……不,还有师父要养老,还有大把的岁月年华要蹉跎……越想着,清池越愁苦,“一天才吃一顿饭,到现在贫道还饿着肚子……真是造孽。”
北九渊有些哭笑不得,道:“你要真是饿得慌,想吃就吃。就算饭菜里真有毒,你也不会变兽人的。嗯顶多是有点难消化罢了。”
她不知道,她的体质,和北九渊一样,万毒莫侵。
清池还是很理智地拒绝:“还是算了吧,贫道还想多活几年。”低头时清池看见手心里还缠着北九渊的护额,上面残留着她浅浅淡淡的血迹,但手感不变,依然舒适柔滑。清池的掌心伤痕不深,此刻已经止了血,她就恋恋不舍地把护额摘下来,摩挲了两下上面的宝石,然后递还给北九渊,“对了,这个还你。”
北九渊只淡淡看了一眼,挑了挑眉:“就这样还我?不应该洗干净吗?”
清池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笑,从善如流地把护额塞进袖袍里,“你说得对,贫道应该洗干净了再还你。”
如果真是兽血之毒导致的这场疫情,那么村民的发病情况不定,是依照各自的体质来决定的。祖祠里剩下的村民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有没有毒。
然而不知道怎么的,经过了昨晚以后,就不断有村民毒发,而且毒发速度快得令人咋舌。光是今上午,就又有二十几人发病。
后来北九渊和清池在村子里找到一口古井,发现古井里的井水有异样,殊不知今早村民刚用这井水煮了茶喝。然而还来不及细细查看,就有人匆匆来报,道是祖祠里发生了暴动。
原来发病的村民越来越多,村民不想自己的亲人就这样被处理掉,而发病的村民也不想就这样死掉,于是双方抓扯扭打起来,怎想病患者的病情这会子蔓延得极其迅速,厮打咆哮,连官兵都再镇不住。
还没到祖祠,清池便觉头顶阴沉沉一片。她举目望去,虽不知事态究竟严重到何种程度,却也觉得大事不妙。只见盘桓在祖祠屋脊上那最后一丝正气都被污浊之气吞噬,整个村子的氛围诡异如混沌一般,这种状况下必出妖魔祟乱之物。
但是容不得清池退缩,很快祖祠里的暴乱就蔓延了出来。原先那些被僵尸伤到咬到的村民,好不容易伤况得以控制下来,不想经阴森邪气一浸染,又尸气扩散无法遏制。他们率先攻击活人,出了祖祠走在最前面的,赫然就是那吴小胖。
他们尸变了,就是再厉害的道士也无力回天。
北九渊反应比清池快很多,他移身上前,在他们还没有演变成厉害的僵尸之前,顺手抽出一把剑便把他们彻底解决。
这时清池惊心动魄地发现,原本还清醒着的其他村民眼下纷纷上吐下泻全是发病中毒的征兆。他们发了狂一样蜂拥扑向官兵,又抓又咬,病毒通过伤口在新的身体里繁殖蔓延,一个一个的官兵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或许那个大夫说得对,这整个村子里的人全都中了毒。只不过因为体质的差异,又或者因为什么诱因,导致病毒这样全盘爆发。
北九渊掩护在清池身前,击退汹涌扑过来的村民,横眉冷肃道:“还不快用尽你的力气往村口跑?”
清池彻底被拉回了现实,看见这般争先恐后扑上来血腥撕咬的场面,当场吓得险些连心肝都掉了。早知如此,昨天晚上就不该回村来,回来了也救不了他们。又或者先前就撤出村外去,也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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