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猝然之间,沈辰慌乱了起来,“宝宝?”
段臻的脸颊紧紧绷着,站在那里,一动都不动。
“宝宝,宝宝。”沈辰小声地呼唤着,“你别吓我。”
噩梦初醒一般,段臻一阵战栗,视线迟缓地挪移到了她身上,长款风衣下的胸脯微微起伏着,垂下了眼眸,似乎在竭力隐忍着什么情绪。
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沈辰不敢叫了,等待着段臻平静下来。
“辰辰,走吧,我没事,不要担心。”十几秒钟后,段臻挽起了她的手臂笑了笑。
拽住了纤细的手腕,在段臻暗着眼眸茫然回头时,沈辰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脸上的笑容温暖无比,“宝宝,我来开车吧!”
段臻恍恍惚惚的,脸颊上投射着周边建筑物斑斓的灯光,是轻易便可窥见的苍白失色,说话的声音还有些颤动,极力挤出了一丝笑容,凤眼注视着她,“为什么?”
沈辰走过去拉开了车门,“可能你不知道,我开车挺稳当的,这几年和我爸妈一起回老家,一路上都是我在开车,今天有机会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以后说不准还可以做你的…”
一下子停住了话音。
段臻的脸色在一瞬间又白了几分,乌黑的瞳孔收缩,长长的睫毛快速抖动,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宝宝,上车吧!”沈辰的心里忽然涌出了一种异样的不安情绪。
略显单薄的身影缓慢地从车前绕过,垂着头,抿着唇。
隔着挡风玻璃,沈辰的视线一刻都不敢松懈地紧随着,直到段臻坐了进来。
“那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她在笑。
这个傻瓜。
沈辰凑过去亲了亲段臻的额头,弯腰给她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向着家的方向驶去,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着前方,柔声说道:“宝宝,你要是累了的话就眯一下。”
段臻好像没听到一样,久久不说话。
沈辰眼角的余光瞥过去,就看见她眼睛半阖着蜷缩在座椅上,疲惫,脆弱,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言的哀伤气息。
和当年她离开之前那段时间的模样惊人的相似。
内心深处的恐慌遽然间被无限放大,抓着方向盘的两只手不断地渗出冷汗,紧咬后槽牙,沈辰逼迫自己沉着冷静,睁大眼睛看着前边拥堵的路况。
她还要将她安全地带回家。
转过弯道,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车流稀疏的主干路上,车内安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沈辰忍不住侧眸看过去,段臻双目紧闭,像是睡着了。
在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下了车,段臻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对她温柔地笑,夸她开车稳健,沈辰面上不动声色,到了家,她倒了半杯温水给段臻,段臻喝了两口,递回来给她喝,她大口喝着,对上那双深情凝视的眼眸,眉眼弯了又弯。
“你看起来傻傻的。”微凉的指腹揉捏着她的耳垂,段臻的眼底闪着晦涩不明的情绪。
沈辰放下杯子,蹭着段臻的手掌,笑得更加傻气,“宝宝去洗澡,今天早点休息。”
“好的。”
“宝宝真乖!”
目送段臻进了房间后,沈辰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烦忧地撑着额,仔细地思索着什么。
那天晚上,段臻一躺下就在装睡,沈辰心知肚明,没有戳穿,盖好被子,手搭于段臻的腰上,额头抵着额头,就着这样的姿势闭眼。
呼吸均匀,心事重重。
不知过了多久,她假意翻了个身,转了过去,背对着段臻,一阵安静后,她听到段臻轻声唤她,她屏着呼吸,没动,又是一阵安静,她竖起耳朵细细听,身后段臻小心地坐了起来,动作轻之又轻,然后她听到了被子被掀开的声音,寂静无声的夜里,她甚至能清楚地捕捉到段臻的脚和木地板接触的细微声响,动了动眉毛,眼睛打开一点缝隙去瞧,暖橘色的光晕下,段臻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她咬了咬唇坐了起来,怔怔地望着那扇门,拿过手机看时间,半夜十二点,皱眉沉思时,手机亮了,她看了一眼,是陆念,回了她临睡之前发的信息。
“不好意思,沈辰,一直在哄若若睡觉,刚拿起手机。”
沈辰手指微动,刚要说没关系,陆念的下一条信息就进来了。
“说到在法国那几年,我姐除了学习生活,好像没什么其他事,反正就是不开心,脸上没什么笑容,我再好好想想,你们怎么了?怎么忽然这样问?”
“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
情况未明,沈辰没有过多说什么。
陆念回:“嗯”
“对了,我想起来了。”
心一下子被提了起来,沈辰不敢想,但不得不去想。
对方一直显示输入中,她忐忑不安地等待着,长长的一条信息终于出现在了对话框里,像狰狞尖锐的匕首凶狠地插入了她的五脏六腑。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两年前吧,我们一起去巴黎的电影院看电影,是一部悬疑犯罪类的电影,其中有一个镜头,是受害者的母亲忽然情绪崩溃,向警察下跪,哭着求警察去拘捕犯罪嫌疑人为自己的女儿申冤,当时我姐看到了这一幕后表情很紧张,也很害怕,我坐在她旁边,看见的她的脸煞白煞白的,捏紧了拳头,我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没事,有点不舒服,我当时觉得很奇怪,现在回头想想,可能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陆念还在输入,停下了,又输入,又停下,最终也没有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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