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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没有什么耗油鸡精,他提前去肉联厂买了不少鸡架拿回来炖汤。鸡架加猪皮,炖出来的汤浓浓的一大盆,放凉了就成了冻,切碎和馅别提多香了。
肉馅只有两种,因为送的都是素馅,所以大家都愿意买个肉馅的,再挑个素馅的。
楚妈跟着老大楚飞山在外面忙碌着招呼客人收钱卖包子,两个嫂子跟屋里帮着包包子,二哥则张罗屋里堂食的客人,又是盛汤又是端包子,擦桌子,忙的不可开交。
这年头,哪怕是肉包子价格也非常便宜。一个肉包子标价两毛五,素包子一毛五,人均工资三十六块八,偶尔吃上一顿完全负担得起。
楚飞扬包的包子,绝对没问题的。面发的好,虽然是二合面,但发出来十分喧软,透着淡淡的金黄,带着油光,让人一看就非常有食欲。
包子掰开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馅料,浓郁的汤汁顺着手指头直往下流,让人忍不住赶紧伸头过去舔,压根不在乎自己的形象。
店里还有醋和蒜,堂食的会送一小碟醋和几瓣蒜瓣。只不过大家都怕吃了蒜没办法说话,很少会有人吃蒜。但就算这样,蒜瓣也没有剩下,毕竟是送的,直接都被踹口袋带走了。
这年头,几瓣蒜那都是好东西。
等楚大红把几个孩子挨个送进教室从学校回来,包子铺早晨准备的几百个包子都卖光了。就这样还有人排队跟外面等着,等新包的包子蒸熟呢。
一家子人累了一早晨,连口水都来不及喝。也就现在才能坐下来,喝上两口免费的汤。
这个汤还是用炖剩下的鸡架加小白菜煮的,带点儿油花,喝起来也很鲜。
“哟,新开的店啊?”
屋里人正歇着,打门口进来几个年轻人。为首的个头挺高,长得也好看,就是满脸吊儿郎当的样子,瞅着不太像好人。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有样学样,带着满身二流子的劲儿。
“宁贺云,你不跟厂子里待着,咋又跑出来了?”有人认识进来的年轻人,大声招呼着。
“厂里也没事儿啊,现在效益都不行了。”宁贺云笑起来就习惯性歪嘴,看着更不像好人了,“咋都跟这里排队?包子买一送一?啧啧,这好事我咋不知道呢?”
“人家是新开的店,就开店头三天买一送一。”那人笑嘻嘻的让了个位置给宁贺云,“我之前抢了俩,真好吃啊,这不打算再买几个带回去给媳妇儿孩子们吃嘛。”
“老板敞亮啊,这汤还免费?先给我来几碗汤。”
这个宁贺云进了屋,原本坐在桌边的人都站起来让座了。倒也不是敬着他,主要是看着几个年轻人都是二流子的模样,都不愿意招惹。
宁贺云也不客气,抬脚就坐下了,坐在里玻璃窗最近的位置,往里面看。
“还挺干净的。”
楚飞山给端了几碗汤过去,也不敢言声,放下碗就去边上坐着了。一家子人看着这几个二流子都挺紧张,只有楚飞扬站在厨房,头都不抬,手下不停的包包子。
88年刚严打过,现在这群二流子顶多就是到处沾点儿便宜,也不太敢惹事了,所以没必要怕。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这个宁贺云以后天天都来吃包子,竟然黏上自己了。
宁贺云
宁贺云从小就有个毛病,喜欢和男生玩。
按说小男孩喜欢跟小男孩玩,这没有什么。但是他不一样,他只喜欢跟干净漂亮的小男生玩。
别的小孩玩过家家,女孩子当妈妈,男孩子当爸爸。他不,他让漂亮小男孩当妈妈,自己当爸爸!
玩土匪游戏,他让漂亮小男孩当人质,抢来做压寨夫人!
他们大院就有个小男生,长得特别漂亮,白白净净,眼睛又圆又大,头发还带着卷儿。每天被家里人打扮的特别好看,小衬衣,背带裤,小皮鞋。
简直就像个小王子。
只不过这个小王子在宁贺云这边,不是当妈妈就是当压寨夫人,要么就是大少爷身边贴身小丫鬟。
这可把一群小丫头羡慕坏了,又生气又嫉妒,却也没啥办法。
他们这群小丫头都野管了,大夏天晒得黢黑,确实没有小王子看上去好看。
一开始,小朋友没有性别观念,孩子头宁贺云让谁扮演什么,就扮演什么。
后来有了羞耻感,小王子被人嘲笑了,就不乐意跟宁贺云玩了。
宁贺云因为这件事,还跟大院其他小男生打了一架——出发点是保护公主。
孩子们岁数都小,大人们也不介意,玩玩闹闹感情深。再加上都是一个大院里出来的孩子,今天你家吃饭,明天我家吃饭,那都混的跟一家子兄弟姐妹似得。
只不过这场看似小朋友们之间的玩闹,在宁贺云十六岁那年,被打破了。
宁贺云青春冲动期,脑子发热不清醒,竟然跟小王子表白了。
谁知道小王子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家长,人家家长又跑去找了宁贺云家长。原本很隐私的事,竟然轰的一下,闹得整个大院都知道了。
宁父被气的半死,回家关门跟儿子聊了半天,可十六岁的宁贺云正是中二期含度最高的时候,梗着脖子承认了自己就是喜欢男生,怎么都不改口。
然后就被揍了个乌眼青。
估计宁父也真的是气的不行,看着宁贺云这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直接把人吊起来,用皮带抽的半宿。
后来还是宁母找了公婆把门撞开,才把被抽的半死不活的儿子救下来。
宁贺云说不改口,就不改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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